沒費多大功夫,在幾個胡亂堆在牆角、蓋著破油布的紙箱和鼓鼓囊囊的麻袋裡,就有了發現。
撬開一看,裡頭塞得滿滿當當:成條的高檔香菸,有的牌子市面上都少見;包裝完好的品牌白酒,盒子上的燙金還在反光;還有沒拆封的智慧手機、平板電腦,甚至有幾臺貼著保護膜、嶄新得晃眼的筆記型電腦。這些玩意兒堆在這兒,跟周圍鏽跡斑斑的破爛環境格格不入。不用問,來路肯定不正,九成九是偷來搶來的贓物,等著找機會出手換錢。
陳默和周斌隔著倉庫中間雜亂的通道對看了一眼,誰都沒露出這就完了?的表情
這些贓物重要,能釘死他們盜竊銷贓的罪名,但他們心裡頭揣著更重、也更邪門的兩塊石頭。
一是那個把兩起命案勾連起來的鬼畫符,到底是不是在這兒生產的。
二是能不能找到首接指向黑狗張建軍的東西,把黑皮殺人的鐵證砸實了。
陳默擰亮了手裡的強光手電,光束凝聚得像根實心的棍子。
他不再管那些贓物,開始沿著倉庫的牆壁,從左往右,一寸一寸地挪動腳步,眼睛幾乎貼到牆面上。這倉庫牆壁大部分是裸露的紅磚,粗糙不平,但也有幾處用水泥勉強抹過,相對平整些。他的目光就像最細的砂紙,在這些牆面上緩慢而有力地打磨過去,不放過任何一道可能存在的劃痕、刻印、或者顏色異常的汙漬。
手電光以極低的角度斜射,任何細微的凹凸都會拖出長長的影子。他查得極仔細,有時甚至會蹲下,從下往上照,或者側著頭,讓光線幾乎平行於牆面掃過。
另一邊,周斌帶著兩個從派出所抽調上來、以細心著稱的年輕隊員,重點撲在黑皮那個所謂的休息區。
以那張彈簧都爆出來的破沙發為圓心,把周圍堆放的破爛兒。
幾個歪倒的木板箱、一堆髒得看不出原色的破布、幾個空酒瓶和快餐盒。
一樣樣小心翼翼地挪開、檢查。沙發底下也用帶燈的小勘查鏡伸進去照了個遍。
時間在翻找和檢查的窸窣聲中一點點流走。倉庫裡除了偶爾幾句壓得很低的交流。
“這兒有個菸頭,收好。”
“這塊油漬不對勁,取樣。”
就只剩搬動物品的聲音和沉重的呼吸聲。氣氛有點沉悶,但沒人鬆懈。
就在陳默檢查完一面相對乾淨的牆面,準備轉向角落另一面更斑駁的磚牆時,倉庫最深處、緊挨著後牆的地方,傳來了動靜。
一個正彎著腰、仔細檢查那堆壘得幾乎碰到屋頂橫樑的廢舊輪胎和鏽蝕油桶的技術員,突然首起身,扭過頭,朝著陳默和周斌的方向,使勁壓著嗓子,卻又帶著明顯發現什麼的急切喊了一聲:“周哥!陳默!快!過來瞅瞅這邊!”
周斌和陳默幾乎是同時轉身,快步穿過雜亂的通道走了過去。
那技術員臉上戴著口罩,但露出的眼睛亮得反常,他指著那堆像小山一樣的輪胎和油桶後面,示意他們看。
輪胎和油桶之間的空隙,看似隨意,但靠近最裡側、緊貼後牆的那一小片區域,幾個輪胎和油桶的擺放角度,似乎有意無意地構成了一道非常狹窄、僅能容一個瘦小身材的人側著身子擠進去的縫隙。
縫隙後面,不是堅實的牆壁,而是一片更加濃重、深不見底的黑暗,隱約能看到裡面似乎還有空間,堆著更深、更密的影子。
“有門兒!”周斌眼神瞬間銳利起來,像發現了獵物洞穴的老獵人。
他沒廢話,招呼旁邊兩個隊員:“上手!輕點,注意別破壞可能的痕跡,先把擋路的這幾個挪開!”
幾個人戴上手套,合力去搬那些沾滿油汙、死沉死沉的舊輪胎。輪胎邊緣的橡膠早就硬化開裂,一用力就往下掉渣。
挪開最外面兩三個擋得最嚴實的之後,那道縫隙變寬了些。又小心移開一個半邊凹陷的大油桶,一個被巧妙偽裝起來的、極其隱蔽的空間入口,赫然呈現在眾人面前!
那是一個大約只有兩三平米、可能更小的低矮隔間,像是利用倉庫後牆和堆積如山的廢棄物之間的死角,用幾塊長短不一的爛木板、生鏽的鐵皮、還有髒得發黑的破油氈布,胡亂拼湊搭出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