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鬼的反應比預想的快,第二天上午,陳默的備用手機就收到了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只有時間和地點:“今晚十點,碼頭區漁市東三巷,一個人來。”
沒有署名,但陳默知道是誰。他回覆了一個簡單的好,然後透過加密頻道彙報了情況。
“漁市東三巷。”周斌在頻道里分析:“那裡是碼頭區最亂的地方,小攤販、流浪漢、地下交易混雜,監控覆蓋率低,地形複雜。老鬼選在那裡,是方便脫身,也可能設了埋伏。”
“我會小心。”陳默說:“需要外圍支援嗎?”
“必須。”陸濤拍板:“周斌帶兩個人,提前進入漁市布控。但距離不能太近,老鬼很警覺。陳默,你身上帶好定位和錄音裝置,一旦有變,立刻發出訊號。”
“明白。”
晚上九點半,陳默獨自來到碼頭區漁市。這裡晚上依然熱鬧,魚腥味混著油煙味撲面而來。攤販的吆喝聲、顧客的討價還價聲、運輸車的喇叭聲,嘈雜不堪。
東三巷在漁市最裡面,燈光昏暗,地面溼滑,堆著廢棄的泡沫箱和爛魚筐。陳默走進去,巷子裡空無一人,只有幾隻野貓在垃圾堆裡翻找。
他走到巷子中段,停下,點了根菸。火光在黑暗中一閃。
“來得挺準時。”老鬼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陳默轉身,老鬼從一個破門洞裡走出來,手裡拿著個手電筒,光柱在他臉上晃了晃。
“老鬼叔。”陳默點頭。
“別叫我叔。”老鬼聲音很冷:“你真是陳敏兒子?你不是那個和趙強一起來的跟班嗎?”
“如假包換,至於趙強,恕不能說。”陳默說:“李建國說,如果我遇到麻煩,可以找你,他說你欠他和我媽一個人情。”
老鬼沉默了幾秒,手電光垂下去:“李建國他還好嗎?”
“挺好的,快退休了。”
“退休……”老鬼喃喃重複,忽然笑了,笑聲苦澀:“他倒是以後能退休養老,我呢?我他媽還得在這鬼地方混,給毒販跑腿,哪天死了都沒人收屍。”
陳默聽出他話裡的怨氣,順勢問:“老鬼叔,當年你幫我媽做事,後來怎麼……”
“別提你媽!”老鬼突然激動起來,手電光猛地抬起,照在陳默臉上:“她死了!就因為太較真!查燈塔,查到最後,把自己查沒了!”
陳默心跳加速:“你當年就知道燈塔?”
“我知道個屁!”老鬼壓低聲音,但語氣激烈:“我只知道,當年你媽讓我幫忙查一條走私線,我給了她線索,結果沒過多久,她就意外犧牲了。然後李建國找到我,說有人要滅口,讓我躲起來。我躲了這麼多年,換了身份,躲在海上,結果呢?還是逃不掉!燈塔的人找到我,逼我給他們做事,不然就殺我全家!”
他喘著粗氣,手電光在顫抖:“現在你又冒出來,還是陳敏的兒子,你們是不是非要害死我才甘心?”
陳默聽明白了,老鬼當年確實是母親的線人,提供過線索,但母親出事後,他被威脅,被迫逃亡,最後又被燈塔勢力控制,成了中間人。
“老鬼叔,我不是來害你的。”
陳默放緩語氣:“我是來查清我媽的死因,把燈塔揪出來。只有把他除掉,你才能真正安全。”
“除掉?”老鬼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你知道燈塔是什麼勢力嗎?燈塔在金三角有軍隊,在東南亞有政客保護,在國內有保護傘!你?你一個混混,拿什麼跟他鬥?”
“我不是一個人。”陳默說:“我有幫手,有渠道。只要你幫我,我們就能把他連根拔起。”
老鬼盯著他,眼神閃爍不定。巷子外傳來漁市的喧鬧聲,更顯得這裡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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