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硯清聞言立馬走到門口低聲吩咐了堂倌幾句,很快,就有夥計端著托盤魚貫而入,為眾人傳菜。
熱氣騰騰的佳餚一道道擺上了客人們的案几,香氣撲鼻,幾位老先生笑著同江敘聊了幾句。
年輕人們卻時不時往那張空案几的方向瞄上幾眼。
今日是方硯清的慶功宴,那位又是江先生的弟子,沈江流的旁邊空出這麼一個位置,到底是給誰留的,實在由不得他們不多想。
陛下今天會來參加方硯清的慶功宴嗎?
雖然不一定來,但……萬一呢?
陛下都還沒到,他們就動筷,是、是不是不太好。
嚴明禮、傅行簡幾人對視一眼,面前的筷子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謝無眠雖然不知道江先生的小弟子是何人,但記得老師說的要嚐嚐江先生親釀的酒的話,拿起案上的酒壺,跪坐在趙司業身側為老師倒上一杯亮澄澄的葡萄酒。
裴漣見狀也拿起筷子給老師佈菜。
劉祭酒見狀感慨:“趙老弟也是享上徒弟福了,一個斟酒、一個佈菜,真是羨煞旁人。”
鬱亭淵跟著打趣:“也算對得起趙老給我們寫得那一沓子炫徒的信了,我等就沒那麼好命嘍。”
趙司業被兩位徒弟服侍著,聽著老友們的酸話,樂得鬍子都顫了顫:“嗨呀,小孩子家家,什麼享福不享福的,愛在我面前表現罷了。”
左瞥一眼謝無眠:“倒少了,滿著點,這可是江賢弟親釀的酒,我得好好嚐嚐。”
又看一眼裴漣:“夾太多了,你老師我人到古稀,吃多了不消化。”
劉祭酒和鬱亭淵對視一眼,覺得沒眼看。
江敘朝江既白的方向看上一眼,正欲起身。
江既白用眼神止住了江敘的動作。
他還沒來得及心酸,沈江流和方硯清都拿著酒壺站了起來。
不等他二人決定一下到底誰佈菜、誰倒酒,一道頎長的身影出現在雅間門口。
來人一身玄色的首裰垂至足面,金絲緙帶,腰懸一柄摺扇,銀紋面具覆面,寬袖緩步穿堂而過,步伐行進間,衣衫暗紋熠熠,儀態不凡。
他徑首在江既白身旁跪坐,矜貴又沉靜,卻拿起筷子,夾起一小塊魚放於江既白盤中,一邊挑去魚肉裡的細刺,一邊歉然道:“差事耽擱了片刻,老師,我來晚了。”
說罷環顧一眼西周,視線在幾位老先生,還有方硯清身上稍稍停留:“讓大家久等,抱歉。”
傅行簡刷地站了起來。
陳晗杯中的酒一灑。
嚴明禮扶住桌案。
顧禎和捏緊筷子。
裴漣給趙司業佈菜手一抖,把趙司業盤子裡的豆腐紮了個對穿。
…
~新更天明,有沒天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