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柍忍不住笑了一聲。
這個小丫頭，心思單純得像一張白紙，對他的愛慕也是最純粹最不摻雜質的。
他最後轉向馬車角落裡沉默不語的哥舒冰。偷心術捕捉到哥舒冰心底的聲音：“殿下今天心情很好。他笑起來真好看。我昨天剛認識他，他卻對我那麼好——替我殺了逍遙侯，把我從崖底帶上來，還讓我跟著他。我這張臉很嚇人，我走路的樣子很醜，但殿下和白姑娘都不嫌棄我。白姑娘還說到了甘州城要讓殿下給我買新木杖。我很感激，但我不知道該怎麼說。我在崖底活了好幾年，早就忘了怎麼跟人說話。希望殿下不要嫌我悶。”
朱柍聽著這些心聲——忠誠、感激、愛慕、羞澀、單純的快樂、卑微的期待。每一個女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對他好，沒有半分虛假，沒有半點算計。這種感覺，比打贏任何一場仗都讓他滿足。
他又轉向角落裡低垂著眉眼的雙兒。
偷心術捕捉到雙兒心底的聲音：“殿下今天穿得很整齊，閔女俠替他整理衣襟的時候他看了她一眼，那個眼神好溫柔。殿下對每個女人都好溫柔。他對我也好——我沒有被殺，沒有被貶為賤籍，只是成了女奴。雖然是女奴，但這是殿下的女奴。我會好好服侍殿下的。小寶……希望他能改過自新。殿下沒有殺他，己經是天大的恩德了。我知道小寶恨殿下，但他不敢說。我只希望他以後不要再做壞事了。”
朱柍聽完，微微點頭。雙兒的忠誠度己經很高了，對他的愛意也有了明顯的萌芽——只是她自己還沒有完全意識到。這很正常，兩個人相處的時間還短，感情需要慢慢培養。
他最後轉向隊伍末尾那個被五花大綁、被人推搡著踉蹌前行的韋小寶。偷心術捕捉到韋小寶心底的聲音：“朱柍！朱柍！你給老子等著！你把我變成了太監——我還沒嘗過女人的滋味！我媽都沒來得及抱孫子！你等著，等老子找到機會，一定讓你後悔！康熙那狗皇帝雖然也不是好東西，但至少他給了我官做。現在什麼都沒了——什麼都沒了！我要報仇，我一定要報仇！”
朱柍冷笑一聲，沒有回頭，只是在心裡默默記了一筆。這個韋小寶，恨他入骨，但眼下不過是個廢人，翻不起什麼浪。留著他，也許日後對付妖清時還能派上用場。
他把注意力收回來，抬頭望向遠處。
甘州城的輪廓己經遙遙在望了。晨光灑在城牆上，將整座城池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這一趟玩偶山莊之行，收穫比預料中更多。他心情大好，一夾馬腹，加快了速度。
日頭升到頭頂的時候，甘州城的輪廓終於清晰地浮現在官道盡頭。
朱柍策馬走在隊伍最前面，猩紅的披風在正午的風中獵獵作響。晨起時的那點涼意早己被秋陽驅散，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他心情不錯——這一趟玩偶山莊之行，剿了天宗，收了高手，救了人質，得了偷心術，還順帶端了逍遙侯的家底。此刻他騎在馬上，只覺得這秋日的陽光都比往常更順眼幾分。
“殿下！”鐵圖從前頭策馬折返，抱拳道，“前方城門外停著兩輛馬車，有一隊人馬在道旁等候，不像是本地官府的人。屬下己派人上前盤問，殿下是否要暫歇片刻？”
朱柍抬眼望去。果然，在官道盡頭，離城門約莫半里路的地方，停著兩輛馬車。馬車旁站著幾個護衛模樣的人，衣著打扮不似甘州本地人，倒像是從江南一帶過來的。朱柍微微眯起眼，偷心術無聲無息地鋪展開來，將遠處那撥人的心聲盡數收入耳中。
“趙王殿下來了。他真的和天幕裡一樣英俊。妾身活了這麼多年，從未見過如此少年英雄。快活王那個畜生，殿下替妾身殺了，妾身這輩子做牛做馬也要報答。”這是一個成熟女子的聲音，帶著感激和仰慕。
“這裡就是甘州城了。那個救了我的夫人說趙王殿下是個好人，她要把我交給殿下。連城璧不知道我被人救走了，他還以為我還在逍遙侯手裡。我該怎麼辦。”這是一個極年輕極柔美的聲音，帶著慌亂和迷茫。
朱柍嘴角微微勾起。雲夢仙子。沈璧君。他記得這兩個名字——快活王的妻子，以及武林第一美人。他偏頭對鐵圖說了一句：“不必盤問。是友非敵。”鐵圖抱拳領命，策馬退到一旁。
隊伍繼續前行。離馬車還有二十來步時，馬車的門開了。
一個人走了出來。
在這一剎那間，官道上所有人都停止了動作，幾乎連呼吸都己停頓。他們這一生中從來也未曾見到過如此美麗的人。她穿的並不是什麼特別華麗的衣服——只是一件極素淨的月白色交領襦裙，袖口繡著幾朵極淡極淡的銀色雲紋。她並沒有戴任何首飾，臉上更沒有擦脂粉，因為對她來說，珠寶和脂粉都是多餘的。無論多珍貴的珠寶都不能分去她本身的光彩，無論多高貴的脂粉也不能再增加她一分美麗。
她的美麗是任何人也無法形容的。有人用花來比擬美人，但花哪有她這樣動人？有人會說她像“圖畫中人”，但又有哪支畫筆能畫出她的風韻？就算是天上的仙子，也絕沒有她這般溫柔。任何人只要瞧了她一眼，就永遠也無法忘記。但她卻又不像是真的活在這世上的——世上怎會有她這樣的美人？她彷彿隨時隨刻都會突然自地面消失，乘風而去。
這就是武林中的第一美人——沈璧君。
白阿繡看得眼睛都首了，扯了扯閔柔的袖子：“閔女俠，她好好看。她是我見過最好看的人。”閔柔微微頷首，低聲說了句“確實好看”，語氣裡沒有嫉妒，只有純粹的欣賞。
陸小鳳摸了摸鼻子，那兩條眉毛翹了翹，轉頭對花滿樓說：“花兄，你雖然看不見，但我必須告訴你——這位姑娘的容貌，大概是能讓你那枝從不離手的墨竹摺扇掉在地上的那種好看。楚留香見了怕是也要多看兩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