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元。王帳。
元順帝坐在帳中，面前擺著一壺馬奶酒。帳外朔風如刀。他臉上有一道從額角斜劈到下頜的刀疤。那是十年前明軍北伐時留下的——徐達帶兵打到大都城下，他帶著殘部北逃，那一刀差點要了他的命。十年了，他被大明壓著打了整整十年。他做夢都想打回去。
“朱柍。”他念了一遍這個名字，然後冷笑。天幕說朱柍將來踏平了草原。那是將來的事。他還沒做。而眼下——他要先下手。
“派人去盛京。告訴那個小皇帝，要打大明就一起打。”
大興城。御書房。燭火未熄。
楊堅跪坐在案後，面前攤著一卷地圖。但他心思不在疆域上。他在想一個人。朱柍。為什麼不是他的兒子。
他低頭看了一眼案角的奏摺。楊廣今日被召進宮，在殿外跪了大半個時辰才被允許進來，低著頭說了幾句恭順的話然後退下。從頭到尾沒給他一個好臉色。他沒有殺他，己是最大的仁慈。
但楊廣沒有死心。
郡王府邸。
楊廣跪坐在一幅地圖前。地圖上是大隋的江山。大興，洛陽，江都。他還沒有擁有過，但他覺得自己本該擁有。憑什麼楊勇能當太子？憑什麼朱柍能造反稱帝？憑什麼他不能？
他落下一枚白子。棋盤上黑子環繞，白子孤懸。他看了一會兒，伸手把棋盤整個掀了。棋子散落一地，他坐在滿地的黑白之間，眼底映著跳動的燭火。
“朱柍。你能做到的事，我也能。我楊廣不需要任何人讓路。我會自己搶。”
李淵軍營。中軍大帳。燭火搖曳。
李世民放下兵書。連日交鋒輸多勝少，大隋國力正盛，將李家軍壓得喘不過氣。天幕的內容他每一期都看了。看完朱柍與胡亥的對比，沉默了很久。胡亥那種廢物和他比是侮辱他。但朱柍不同。他自認文韜武略不輸任何人，可朱柍開創的是三千年盛世。三千年。
“朱柍。”他低聲唸了一遍。服氣是真的，不甘也是真的。而眼下最大的難關不是朱柍，是隋軍的圍攻。他必須在絕境中找到突破口。
大明邊境。一支小隊剛剛踏入大明的土地。
單雄信，單盈盈，魏徵。瓦崗寨的使者，奉李密之命前來投誠。距離朱柍所在的涼州還有很長一段路。
單盈盈騎在馬上，忽然開口。
“哥，你說趙王殿下以後會不會也記得給我倒茶。不用倒茶。他只要記得有我這個人就行了。我還要和他一起看星星。我不懂星象，看不懂星圖。我只要他指給我看，那顆最亮的是北極星，那顆最紅的是火星。然後他說一句——典籍是人寫的，星空不是。我就滿足了。然後這段故事會被後人記下來，在天幕上播放。讓所有人都知道——朱柍不只是月神的朱柍，也是我單盈盈的朱柍。”
她頓了頓。月光落在她臉上，眼睛很亮。
“憑什麼月神的愛情能被天幕記住，我的就不能。我不問。但我會等。等他記住我的茶。記住我怕打雷。記住我最愛吃的那碟點心。”
單雄信哈哈大笑。他在瓦崗寨被稱為飛將，善用馬槊名冠諸軍。但在妹妹面前永遠是那個寵溺的大哥。“盈盈，你放心。趙王殿下肯定記得你。”
單盈盈哼了一聲別過頭去，嘴角卻藏著一絲壓不住的弧度。她扯著韁繩在原地轉圈，那光照著那條還很長的路，照著一個少女對命運最溫柔的質問。
魏徵走在隊伍末尾。沉默寡言的中年文士，一路上話不多。此刻看著單盈盈憧憬的模樣，難得彎了彎嘴角。他知道這一路還很長。穿過亂世，穿過風雪，才能見到那個傳說中的人。但他相信值得。
單盈盈又騎了一會兒，終於忍不住：“哥！咱們現在就啟程吧！”
“天黑不走夜路，這是規矩。等天亮了哥一定快馬加鞭。”
一處驛站。
長孫無忌在廳裡來回踱步，忽然停住一拍桌子：“這都第幾期了！天幕怎麼還不講你和趙王殿下的故事！月神排第十八，東君排第十九，這兩個人都講了多少了！我的好妹妹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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