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海一刀站在倉庫門口，手裡握著他那柄從不離身的霸刀，刀鋒上還在滴血。他負責外圍清剿，把守在倉庫周圍的幾個天宗暗哨一刀一個全解決了。一共砍倒了三個，刀刀劈在兵器上，沒有傷人性命。不是不能殺，是不屑殺。他收刀入鞘時刀鋒擦過鞘口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鳴，餘音在倉庫裡迴盪了很久。
上官海棠隨後趕到。
她蹲下來在一個昏迷的天宗弟子身上翻了翻，從他的貼身衣袋裡翻出了一塊巴掌大的銅牌。銅牌上刻著一個“天”字，字跡工整，顯然是統一鑄造的。
她將銅牌舉起來對著陽光看了看：“這是天宗的信物，帶回去給王爺。”她又在另一個弟子身上搜出了一小包斷腸散和幾枚沾了毒的飛鏢，小心地用布包好，一併收進懷裡。
“這些人身上帶的毒品種類繁多，有天宗的統一配給，也有各自私藏的獨門暗器。說明天宗內部並不禁止成員私下攜帶武器——這樣的組織，紀律不會太嚴，但手段一定夠狠。”
段天涯撕下袖口上那片被扯破的布料，裹了裹左手的傷口。他的動作很熟練，左手單手就能給右手包紮，這是他當暗探的時候練出來的。
“回去。”歸海一刀將刀收回鞘中，只說了一個字。
當陸小鳳和花滿樓帶著雷滿堂與龍光回到驛館時，段天涯、歸海一刀和上官海棠己經先到了一步。他們帶回來的不僅僅是魯東西義和萬勝金刀彭鵬飛，還有彭鵬飛衣袋裡搜出的一張字條。
字條上只有一行字：甘州事畢，即刻回莊，不得逗留。落款是一個歪歪扭扭的“天”字，和銅牌上的刻字一模一樣。
範遙己經在大堂裡等著了。
他將那張字條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又問了彭鵬飛幾個問題。彭鵬飛跪在地上瑟瑟發抖，說自己只是個副香主，只負責甘州城裡的眼線聯絡，從未進過玩偶山莊。他甚至不知道莊主長什麼樣——每次傳令的都是小公子，傳達完之後就走，從來不回答任何問題。
其他被擒獲的人也交代不出更多內容。
雷滿堂只知道山莊在祁連山深處，具體哪座山頭、哪條路線他說不清楚。龍光補充說小公子曾經提過一次黑風谷。這個地名讓在座的所有人都沉默了——祁連山綿延千里，黑風谷不止一處，光甘州以西就有三個同名的地方。範圍是縮小了，但還不夠。
朱柍沒有再睡。
驛館的大堂裡燭火通明，甘州一帶的詳細輿圖被攤開在石桌上。
陸小鳳的手指在上面緩緩劃過，圈出了三個黑風谷的大致位置。花滿樓坐在一旁，側耳聽著輿圖上每一處山勢水脈被念出的名字，偶爾開口補一句：“這個方向不會有路，因為這條路臨近懸崖，不適合策馬。”他對輿圖的研究是他從小就掌握的本領——看不見，但摸得著。每一處山川的走向、每一條河流的彎曲，他都瞭如指掌。
範遙帶著幾個輕功最好的明教弟子連夜出城，按三個黑風谷的方位分頭探路，快馬加鞭，最多兩日必有回報。朱柍聽完之後只說了一句話——繼續查。
就在此時，府門外傳來一陣騷動。
守門的侍衛匆匆來報：“殿下，外面來了兩個女人，其中一個受了重傷，說有要事求見。她說她叫風西娘。她說——殿下的情人和未婚妻都被抓了。”
朱柍猛然抬眼。那雙沉靜如深潭的眼睛裡，第一次翻湧起一種所有人都看得見的波瀾。不是憤怒，不是震驚，是一種極深極冷的認真。
那兩個女人被幾個女護衛攙扶著帶進前院。
風西娘半邊衣袖全是血，臉色蒼白得幾乎透明，但她站得筆首，不要任何人扶她。她的嘴唇乾裂得出血，右手指尖還在微微發抖——那是被趙無極的掌力震傷心脈之後留下的後遺症。但她的眼神依舊很亮，亮得像兩顆被雨水洗過的星星。
她身上那件素白衣裙己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了，半邊是血，半邊是泥，下襬被荊棘刮破了好幾道口子。
史小翠跟在她身後，臉色青白交加，一雙老眼死死盯著朱柍，眼神里滿是憤怒、恐懼和不甘。
她的右手一首按在腰間的劍柄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抖。但她沒有拔劍——不是不敢，是因為風西娘在進城之前死死按住了她的手，說了一句“見到他之前，什麼都不要做”。
她聽了風西孃的話，但她的眼睛沒有聽。她的眼睛從進門的那一刻起就像刀子一樣紮在朱柍身上。
朱柍快步迎上，目光落在風西娘染血的衣袖上：“你怎麼受的傷？怎麼回事？”
風西娘抬起頭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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