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玉，你說。”
藍玉躬身出列，硬著頭皮，對著朱元璋拱手行禮，語氣帶著武將的粗糲，也藏著自己的私心。
“回陛下！臣以為，結盟可行！”
“大秦兵強馬壯，與我大明接壤，一旦開戰，西境百姓必遭戰火塗炭。定下盟約，可保西境安穩，讓百姓休養生息。”
他話說到這裡，便停了下來，不敢再提質子的人選，只敢淺言附和。
朱元璋面無表情，沒點頭，也沒搖頭，又把目光投向了站在文官佇列裡的劉伯溫。
“劉基，你來說說。”
劉伯溫躬身出列，清瘦的身形站得筆首，語氣平淡如霧，卻字字千鈞，帶著謀臣的清醒與遠見，全程未提趙王半句。
“回陛下。”
“國與國之交，盟約為虛，實力為實。與大秦結盟，不過是權宜之計，可暫緩兵戈，卻不可盡信。”
“而質子，乃國之重器，皇室宗親，不可輕動，更不可置於虎狼之地，身陷險地。”
他一句話，就挑明瞭立場，反對將皇室宗親置於險地，卻沒有提前提及具體人選，完美避開了和後面朱元璋提問的重複。
朱元璋依舊沒說話，又點了吏部尚書詹同。
詹同躬身出列，躬身行禮，語氣恭敬，卻也帶著自己的堅持。
“回陛下，臣以為，劉大人所言極是。”
只有極少數幾個言官，站出來說，不可輕啟邊釁，當以盟約固邦交，卻瞬間被其他官員的聲浪，淹沒得無影無蹤。
朱元璋坐在龍椅上，看著底下爭論的文武百官，面無表情，手指輕輕敲擊著龍椅的楠木扶手，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等底下的爭論聲，漸漸平息了下來。
朱元璋往前傾了傾身子，一雙虎目，銳利如刀，掃過全場，問出了那句最敏感，最石破天驚的話。
“那咱問你們，這質子，還選不選咱老九，趙王朱柍？”
轟——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在奉天殿裡炸響，震得所有人耳膜發疼。
瞬間，整個奉天殿，死一般的寂靜。
隨即，除了藍玉、常茂等寥寥數人，滿朝文武，齊刷刷地跪了下來。
烏泱泱的一片，從殿頭，到殿尾，全都是跪地的官員，袍服翻飛，聲響震天。
“陛下！萬萬不可！”
“趙王殿下乃天命聖君，大明柱石，絕不可入秦為質！臣懇請陛下，收回成命！”
“大秦虎狼之國，必暗害趙王殿下！臣等，誓死不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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