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他們能為一口飯，跟著舊貴族走。明日，就能為一句‘楚雖三戶’，揭竿而起。”
昌平君臉色一變，張了張嘴，卻無言以對。
這些都是大秦朝堂內部的機密，這個來自大明的皇子，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
朱柍沒有理會他，繼續說道：“第二劍，徭役太重，民力己竭。”
“北築長城，征夫三十萬。南戍五嶺，丁壯五十萬。修馳道，數十萬。建阿房宮，數十萬。修驪山陵，刑徒七十餘萬。”
“秦收泰半之賦，發閭左之戍。北築長城，南戍五嶺，修馳道，建宮室，每一項皆徵發數十萬丁壯。柍入秦途中，一路所見，田壟間耕作者多是婦孺老弱，青壯勞力不見蹤影。勞力在何處？或在北境築城，或在嶺南戍邊，或在驪山腳下。”
“位於大秦的天下人口，不過兩千萬。抽丁數百萬，幾乎抽盡了天下的壯丁。”
“大秦的賦稅，二十倍於古。徭役，三十倍於古。”
“百姓不是不想交糧，是真的沒有糧了。不是不想服役，是真的沒有力氣再扛了。”
“秦法規定，逾期不到者，斬首。連坐家人，沒為奴婢。”
“可餓肚子的人，不怕死。”
“當一個人連死都不怕的時候，秦法再嚴酷，也不過是一紙空文。”
“你們用最嚴密的法令，把天下捆綁成一架精密的戰爭機器。”
“可這架機器的齒輪，己經磨損到了極限。”
“而你們，還在加速。”
羅傑先生的聲音適時從天幕傳來，帶著一絲沉重：“後世史學家考證，大秦統一後的十五年間，全國徵發的徭役人數超過三百萬，佔當時總人口的七分之一。”
“嬴政以為自己在開創萬世基業，卻不知道，他己經把天下百姓逼到了絕路。”
天幕畫面裡，朱柍轉頭看向武將班列裡的蒙恬：“內史蒙恬，你常年鎮守北境，應該最清楚。”
“長城工地，每天要死多少人？”
“有多少人，為了逃避徭役，自斷手足？”
“有多少人，逃入山林，落草為寇？”
蒙恬臉色一沉，沉默不語。
他是大秦的名將，忠君愛國。但他也不得不承認，朱柍說的，都是事實。
北境長城的工地上，每天都有無數民夫倒下。屍體被隨意地埋在城牆腳下，連一塊墓碑都沒有。
嬴政的眉頭，微微皺起。
這是他第一次，從一個外人嘴裡，聽到如此首白的批評。
批評他引以為傲的大政方針。
他想發怒，想喝令武士把這個狂徒拖出去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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