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趙敏。
她換了衣裳。不是白天那身寶藍色的蒙古勁裝,而是一件淡粉色的寢衣,領口和袖口繡著細碎的銀線花紋。頭髮散了下來,烏黑的長髮垂在肩頭,洗去了臉上的風霜,露出原本精緻的五官。
蜜色的肌膚在月光下泛著一層薄薄的光澤,桃花眼裡沒了白天的銳利和張揚,只剩下一種她從未在人前顯露過的柔軟。
趙敏站在門後,手指攥著衣角,指節泛白。她的下巴依舊是微微揚著的,可那雙眼睛出賣了她。
“我沒有地方去。”她開口,聲音比她預想的要輕得多。
朱柍看著她,沒有說話。驛館空房間多的是。
趙敏自己也意識到這個藉口太拙劣了,臉頰瞬間紅透了。她咬了咬唇,把心一橫,抬起頭看著他,眼裡帶著一絲破釜沉舟的決絕。
“朱柍,你剛才在天幕裡的樣子……”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很帥。”
朱柍挑了挑眉。
趙敏深吸一口氣,把湧上來的羞意壓下去:“我不管別人怎麼說,我信你。”
朱柍看著她的眼睛。那雙桃花眼裡,沒有了之前的算計和防備,只剩下滿滿的崇拜和堅定。
他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好。”
趙敏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藏了星星。她咬了咬唇,又補充了一句:“還有……之前你說的,給我父王和兄長留一條活路,還算數嗎?”
“算數。”
趙敏的眼淚掉了下來。她沒有出聲,只是低下頭,用手背狠狠擦了一把。
朱柍伸手,把她拉進懷裡。她沒有掙扎,把臉埋進他的胸口。
她哭得無聲無息,卻哭得渾身發抖。朱柍的手輕輕拍著她的背,沒有說話。
趙敏哭了很久。久到她自己記不清了。她從他懷裡抬起頭,眼睛紅腫,鼻尖也紅紅的,像只被雨淋溼了的小狐狸。
朱柍低頭看著她:“哭夠了?”
趙敏瞪了他一眼,啞著嗓子說:“誰哭了?沙子迷了眼。”
朱柍沒有拆穿她。他伸手擦掉她臉上殘留的淚痕。
趙敏被他看得不自在,別過臉去,耳朵尖卻紅得能滴出血來。
“今晚不走了。”朱柍說。
趙敏的身子僵了一瞬,然後慢慢放鬆下來。她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把臉重新埋進他的胸口,悶悶地“嗯”了一聲。
朱柍推開門,抱著她走了進去。房門輕輕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夜風。
窗外的老槐樹還在落葉子,一片,又一片,鋪了一地的金黃。
秋風吹過渭水,落葉鋪滿長安。
甘州城的夜還很長。屬於朱柍的時代,依舊剛起步。
。灰的掉不洗層一像,上椏枝的樹槐老在掛還霧晨的城州甘,亮矇矇剛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