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天化日之下，這可在外面。”柳婉寧推了推韓曄，視線越過他肩頭，掃過那片平靜無波的湖面，落在嵌于山體之間那座依山傍水的小樓上，想要透過那扇雕花木窗尋到些什麼。
此刻的韓曄哪裡容得下她的眼裡沒有他。他徑自抬手將她的臉轉向自己，指腹輕輕擦過她的唇瓣，往日里冷沉的眼睛此刻盛滿了毫不掩飾的佔有慾：“今日這天氣，賞湖遊玩的人少，不會有人來壞事的。”
說罷他的手己探向她的胸襟，溫熱的掌心攏住那片柔夷，帶著灼人體溫的氣息落在她的頸側，激起一陣細密的戰慄。
他握住她的手，極有耐心地引著它往某處探去。
柳婉寧皺著眉抗拒著，胃裡那股熟悉的酸澀又開始翻湧，她幾乎就要嘔出來了……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從不遠處另一艘畫舫上傳來。
“船上的可是首輔韓大人？”
韓曄眉頭緊皺，一抹被打攪了好事的惱怒毫不掩飾地浮上面孔：“誰？”
高朗的聲音很快從外面傳了進來，斟酌過後才謹慎的答道：“回爺的話，奴才瞧著是蘇小將軍夫人身邊的月蘅。”
聞言，韓曄的眉頭皺得更深了，連眼皮都懶得抬，冷冷道：“不必理會。”
好不容易得了這個機會的柳婉寧哪裡肯放過，她伸出手指，輕輕地在他胸口點了點，仰起臉來看他時眼角眉梢帶著一絲似有若無的促狹：“怎麼連蘇闕的夫人你都招惹過？”
本就因為好事被打斷而滿腹不悅的韓曄，面色陰沉地握住她那隻還在撩撥的手，將它牢牢按在自己心口，聲音依舊暗啞，卻多了幾分無可奈何的解釋：“他的夫人可不是旁人，是同你一向不睦的蕭玉昭。”
“原來你也知道她同我不和？”柳婉寧陰陽怪氣地拖長了聲調，冷清的眼睛此刻微微眯了起來，“那你肯定也知曉我們二人為何不和吧。”
韓曄臉上的不爽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極難得的無措。
關於蕭玉昭同柳婉寧之間的爭執，他多少聽過一些，那些貴女之間的明爭暗諷，那些在品香會上被刻意刁難的傳聞，甚至蕭玉昭曾在拾香閣中對她出言不遜的事也隱約傳入過他耳中。
可他從未往心裡去，畢竟蕭玉昭算什麼。
“我自然不會將她放在眼裡。”
柳婉寧瞧著眼前這個即便經歷了這麼多事依舊意氣風發、自信滿滿的男人，忽然覺得自己先前的那些愛戀像極了一場笑話。
他永遠都是這樣，永遠如此篤定地相信他能夠掌控一切，永遠如此輕描淡寫地將旁人的悲歡一筆帶過。
“她既然認出了你，說不定真有什麼要緊事，何不聽聽她要說什麼，”她仰頭望著韓曄，唇角微微勾起，意有所指地補了一句，“還是說——你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不敢讓她上前來。”
韓曄無可奈何地闔了闔眼，嘴角浮起一抹苦笑：“我若真同她有什麼，她也不會嫁給蘇闕了。”
他頓了頓，俯下身在她唇上印下重重一吻，帶著幾分賭氣的意味：“罷了。你若不怕見了她心煩，便聽聽她說些什麼。”
他首起身來，仔細地替她將方才被扯開的衣襟重新攏好，又將她身上那件狐裘大氅裹得更嚴實了些，連領口的繫帶都重新系了一遍，這才攬著她的腰緩步走了出去。
對面的畫舫上，蕭玉昭己站在船頭。朔風將她的裙襬吹得獵獵作響，她連氅衣都未曾披好，像是匆忙之間便趕了過來。
看到柳婉寧的那一刻，她整個人瞬間怔愣住了。
那天在巷口看見春棠之後，她便想著去拾香閣碰碰運氣，或許能從掌櫃的口中打聽到春棠眼下侍奉的是哪家主子。
哪裡曾想，就在她即將走到拾香閣的時候，卻恰好瞧見韓曄扶著柳婉寧從拾香閣出來上了馬車。
她一度以為是自己的眼睛出了問題，一個死了這麼久的人，怎麼可能好端端地出現在金陵城最繁華的大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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