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觸到她雙腿時，觸目驚心的血漬瞬間充斥了他的雙眸。溫熱的血，正從她身下無聲無息地蔓延開來，浸透了她的裙襬，染紅了他的衣袖。
他從未在任何戰場上，面對任何人的鮮血，像此刻這般驚慌失措。
他的聲音變了調，朝門外嘶吼而出：“許醫師！快喊許醫師過來！”
門外響起一陣倉惶雜沓的腳步聲。
韓曄顧不得其他，將柳婉寧放在榻上，手指顫抖著將她額前被冷汗濡溼的碎髮攏到耳後。
看著她那張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他忍不住一遍又一遍地在心中詰問自己：為什麼他永遠都在做讓自己後悔的事。為什麼他永遠都要等到無可挽回的時候，才肯承認自己做錯了。
他時不時看向門外，時間被拉得極長。
不知過了多久，許醫師才氣喘吁吁地趕來。他方踏進門檻，便瞧見桌案旁地上那一小片觸目驚心的血跡，整個人不由得怔愣了一瞬。
“愣著做什麼！還不趕緊過來瞧瞧人怎麼樣了！”韓曄的聲音幾乎是在咆哮，可那咆哮底下藏著的，是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與恐懼。
許醫師來不及擦汗，幾步上前檢視榻上女子的情況。
那張毫無血色的臉，那隻垂在榻邊毫無生氣的手。他頓覺不妙，忙將三指搭在柳婉寧的腕子上。
指腹下的脈搏極弱極細，幾乎探查不到，只餘一縷將斷未斷的遊絲，在生死邊緣勉強維繫著。
他聲音裡帶上了幾分明顯的顫抖，背過身去：“還請大人掀開衾被，檢視一下姑娘下體，是否還在流血。”
身後很快傳來布料摩挲的極輕極細的聲響，可過了許久，韓曄都沒有出聲。
許醫師不敢貿然轉身，沒有韓曄的命令，他只能僵在原地，焦急地等待著身後那個遲遲未到的回答。
韓曄的手緊緊攥著那床衾被的一角，被褥上幾乎己被鮮血浸透了，那些殷紅的、尚未乾涸的血跡仍在無聲地向外蔓延。
這個場景，他曾在荷風苑見過，那天青蘿身下的血也是這樣一點一點地浸透了整張床褥，然後她便再也沒有醒過來。
他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了，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忽然猛地伸出手，將許醫師硬生生掰轉過身來。
那張素日里冷峻從容的面孔此刻滿是前所未有的驚慌與脆弱，眼眶泛著不正常的紅，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許醫師，你快救、救她……”
許醫師從未見過韓曄這副模樣，心下猛地一沉，也顧不得那些尊卑禮數了，忙將韓曄推出門外，又將春棠喚了進來伺候，一面吩咐高朗命婆子們速速備下熱水與止血的紗布。
韓曄的視線仍首首地越過許醫師的肩頭，死死地盯著那扇正在緩緩闔上的門扉，嘴裡語無倫次地追問著：“那落胎藥她並未喝下，她一口都沒喝，她為什麼會落紅？！”
許醫師那張平日裡總是和和氣氣的臉上難得地浮起了一抹不耐煩的神情。
他現在可沒有時間站在這裡給首輔大人解釋柳姑娘落紅的病理緣由。
“大人眼下是想讓柳姑娘活，還是想讓下官在此解釋清楚她落紅的原因？！”
說罷不等韓曄給出回答，許醫師己轉身踏入了房中，反手將那扇門牢牢闔上了。性命攸關之際，可就顧不上什麼尊卑了。
不多時，婆子們端著水盆進進出出，清水變成血水被一盆接一盆地端出來。韓曄站在廊下，身上的熱氣一點一點地化作了涼意，從指尖開始，一寸一寸地蔓延至西肢百骸。
他靠在廊柱上，只覺得自己的心也隨著那盆盆血水一點一點地冷了下去。若說先前所發生的種種，他都能歸咎於沈淮舟的欺騙與青蘿的算計。那眼下呢？這一次，沒有任何人替她擋在他的拳頭前面。是他自己。
。來下淌緩緩柱的紅硃著順，出湧汩汩間指從。上柱廊在砸重重，頭拳起揮地猛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