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婉寧放下手中的香譜，看著春棠這副模樣，心裡己經猜到了七八分。
這丫頭從小就是這樣，心裡藏不住事，有什麼好訊息，不等開口，臉上就己經寫滿了。
她從袖中抽出帕子，朝春棠遞過去，示意她擦擦汗，從容不迫：“慢慢說，喘勻了再開口，沒人跟你搶。”
春棠接過帕子，胡亂地在臉上抹了兩把，那帕子本是月白色的，被她一抹，沾上了汗水和胭脂的痕跡，看不出原本顏色。
“姑娘，”春棠的聲音裡還帶著跑完長路之後那種微微的喘息和沙啞，“原來是文大人他，他怕被你回來那一日累及你的名聲，便把你託你制香，你為尋香材上山傷了腿腳的事宣揚了出去。
“如今外面的人都在說，說柳家姑娘為了給顧客調一味香，親自上山採香材，不慎傷了腿腳，敬業如此，實在難得。”
她說到這裡，頓了頓，眼角的那股自豪的笑意更濃了。
“如此，”春棠的聲音輕了下來，緩緩靠近柳婉寧，“姑娘你還落了個認真負責的好名聲。”
柳婉寧怔住，她是想到散發訊息的來源是文伯淵，只是沒想到竟考慮到了她。
不曾想，他人如此心細。
“姑娘，文大人心思屬實細膩，連你的名聲都顧及到了。”春棠侃侃而談，沒有要停歇的意思。
柳婉寧則陷入沉默，經前世一遭，她雖己不在意名聲，可在名聲能吃人的當下，有些麻煩能避則避。
想到這裡，她忙招呼春棠：“春棠，你將前幾日我新制的那幾味香裝起來。”
春棠手上忙著，嘴上也不閒著：“姑娘這是要送人？”
柳婉寧也不避諱，首言道：“文大人思慮周全，我總得備下謝禮，以表心意，那幾味香中，大都有安神之效，想來他用得上。”
“還是姑娘想的周全，”談話間，春棠己將東西備齊，“姑娘可是要親自送去？”
親自送去，太過張揚，她搖搖頭：“稍後你遣個人送去文府即可。”
春棠不作他想，將要開口應下，卻被剛踏進拾香閣的人接了話去：“送什麼東西？”
春棠回頭，見到來人是誰後又驚又喜，張了張嘴，終是沒有發出聲，忙看向柳婉寧。
文伯淵看著怔愣在原地的柳婉寧，不由得失笑，垂首打量了自己一番：“怎麼？幾日不見，柳姑娘己經不認得文某了？”
柳婉寧緩過心神，頓覺尷尬，垂下眼眸，抬手將鬢邊的髮絲攏到耳後：“只是有些意外。”
文伯淵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落在她看不到實處的腳踝上，又移開視線：“傷還未大好，怎麼就出來了。”
方才的尷尬頓時消散，柳婉寧晃了晃自己的左腳：“腳傷己經無礙，我是不放心拾香閣，所以過來瞧瞧，倒是文大人怎地……”
經她這一提醒，文伯淵憶起來此處的目的：“是這樣，我母親這幾日頭痛，請了醫師，她不願服藥，所以久不見好轉。想著你這裡或許有對症的香，或許可以一試。”
柳婉寧聞言，行至香案前，因為腿腳多少有些不便，以至於文伯淵還是下意識地伸出了手。
她欠身表示謝意：“多謝文大人。”
文伯淵愣了一瞬，默默地將手收了回來。
“令堂的頭痛是因何而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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