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曄抬頭，眸子裡多了一瞬恨意。
“喜歡他？”他冷笑，那笑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瘮人，“如此說來，這些年來的種種，不過是你戲耍於我？”
“我……”柳婉寧張了張嘴，卻不知該如何解釋。
她總不能說她怕了，愛他是走向死亡之路。
那條路她走過，走得遍體鱗傷，她不敢再走了。
她的沉默似是預設，韓曄的臉色又沉了幾分。
“你的喜歡，不值錢。”輕飄飄的幾個字，卻比任何斥罵更讓人心寒。
柳婉寧攥緊了被角，咬了咬嘴唇：“既然不值錢，兄長何不成全我與文……伯淵的心意。”
兄長？！伯淵？！
韓曄的唇角微微抽動，扯出一個陰陽怪氣的弧度：“先前我一再提醒你，我是你兄長。是你自己說與我沒有血緣，非要嫁我。如今，竟肯承認我是你兄長了？”
提及往事，柳婉寧胸口的火氣猛地躥了上來。
她現在也如他所願了，他反倒不願了，到底是誰在戲耍誰？
“兄長難道沒想過，”她的聲音拔高了些，帶著壓抑己久的怒意，“正是因為你不斷的提醒，我才幡然醒悟，接受現實。而文伯淵……”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他恰好如冬日裡的一縷暖光，將我暖了過來。一切己經按照兄長所願發展，兄長怎地還不滿意？”
韓曄一怔。
他竟無從辨別。
她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刀，精準地捅在他最脆弱的地方。
片刻，他連人帶被將柳婉寧攬入懷中，手臂收得很緊，想要將她揉進骨血裡。
他的下巴抵在她頭上，聲音軟下來，帶著近乎祈求的意味。
“我後悔了。”他聲音悶悶的，“你不要喜歡別人，你若需要暖陽，我來暖你，好不好？”
*
寅時的天還黑色，寒風似刀子一般往人身上扎。
青蘿提了食盒，帶著翠翹往紅葉廬走，羹湯在罐裡滾燙，隔著食盒暖著她凍僵的手指。
剛到門口，便瞧見一個人影從外面回來。
霧氣濃重，那身影裹著寒意，踏過青石板路，腳步比平日沉。
翠翹揉了揉眼，小聲嘀咕：“還不到公子起身的時辰呢，公子這是……從外面剛回來？”
一句無心的話，引得青蘿上了心。
她看著韓曄來的方向，那條路，岔出去往西，是聽雨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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