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被姐姐知曉心事，我惶恐不安，生怕姐姐會將我趕出府邸，”青蘿絞著帕子，眼眶泛紅，“心一急，便落了水。我真不是有意陷害姐姐的……”
“過去那麼久的事了，”柳婉寧垂眸，盯著與拇指摩挲的食指，“就不要再提了。”
青蘿抬起頭，眼中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希冀：“那姐姐能原諒我嗎？”
柳婉寧轉身看著她，目光涼涼的：“你今日來，難道只是為了那件事特意來道歉？”
青蘿絞著帕子的手指頓了頓，垂下眼，輕聲道：“聽聞姐姐與文大人……”
柳婉寧冷笑一聲，那笑聲聽起來格外刺耳：“這下你可以放心了？沒有人搶你的曄哥哥了。”
青蘿的眸子瞬間亮了起來，像是被點燃的燭火，整個人都鮮活了幾分。
她向前一步，聲音都輕快了些：“姐姐真的心悅文大人？”
她這副模樣，像個得了糖的孩子，倒叫柳婉寧心中的怒火燃不起來了。
可想到韓曄這段時間夜夜宿在她的榻上，眉頭依舊鎖著，怎麼也舒展不開。
“那又怎樣？”柳婉寧看著青蘿，唇角勾起一個玩味的弧度，“還是說，你希望我留下，如以前一般哭著嚷著要嫁給兄長？”
青蘿的臉色微微一變，聲音低下去：“他是你的兄長。”
“對啊。”柳婉寧重複道，語氣輕飄飄的，“他是我兄長，不也是你兄長嗎？”
青蘿抬起頭，眼中帶著一絲倔強：“我同你不一樣。”
這句話，柳婉寧聽過太多次了，己經懶得再聽。
她轉過身，走到窗前，推開窗。
冷風灌進來，吹得她鬢角的碎髮輕輕拂動。
青蘿站在她身後，絞著帕子，神思凝重，囁嚅著雙唇，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才緩緩開口。
“在入柳府之前，曄哥哥一家人也曾度過一段歡樂的時光。曄哥哥的父親身為地方官，深受當地百姓愛戴，卻也惹得當地豪紳忌憚。”
她聲音平淡，像在說一個很久遠的故事。
“後來不知道怎麼了，伯父休了伯母，丟下他們母子二人，便再無蹤跡。”
柳婉寧沒有說話。
“曄哥哥同伯母艱難地過活。那一年冬天，比以往更冷，飢寒交迫下，伯母沒能挺過來，等曄哥哥發現時，屍體己經涼了。”青蘿的眼眶紅了，聲音微微發顫，“為了籌錢葬母，曄哥哥跪在冰天雪地的長街上，竟無一人敢伸出援手。”
柳婉寧的手指慢慢攥緊了袖口。
“當地豪紳將對伯父的恨意付諸於曄哥哥身上，在長街上惡意縱馬奔向他。那是，他跪了一天一夜，根本沒有力氣避開。”青蘿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我想都沒想，擋了過去。”
她頓了頓，像是在回憶那刻骨銘心的疼痛。
“馬蹄踏在身上，只覺得身體斷成兩半，我以為自己要死了。可我命大，恰逢‘半壺仙’遊歷至此，得以存活，卻也只是有一口撐著罷了，若是沒有淮舟哥哥跟著為我續命，怕也早死了。”
柳婉寧的眉頭越皺越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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