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婉寧緊緊握著匕首，不敢鬆懈。
韓曄吃痛，胸口那刀口還沒止住血，又被她狠狠捅了一刀。
他想推開懷裡的人，手己經抬起來了，可看到她那雙泛紅的眼睛，心又不忍，轉而扼住她的手腕，匕首上滴著鮮血，一滴一滴，落在她的衣襟上，洇開一朵朵暗紅的花。
“阿寧，你要做什麼？”他的聲音有些抖，不知是疼的，還是別的什麼。
柳婉寧沒有說話，她用力一推，兩個人從凳上跌落下來。
他摟住她的腰，本能地將她護在懷裡，以身為墊，後背重重撞在地上，傷口被震得撕裂般疼痛，他悶哼一聲，卻沒有鬆手。
她坐在他身上，高懸的匕首再次落下，帶著風聲，帶著恨意。
她的眼睛紅了，像著了火，嘴裡一字一句，惡狠狠地說：“為父報仇。”
他怔住了。
沈淮舟說過，那藥用量很講究，即便是太醫來了也查不出。
她不可能知道的。
來不及細想，匕首己經落了下來。
他迅速偏頭，刀鋒擦著他的耳廓劃過，釘進地面的磚縫裡，發出刺耳的聲響。
“他待你如親子，教你所有，輔佐你登上首輔之位，也沒有強迫你娶我，你為何要害他？”
柳婉寧己經魔怔了，拔出匕首，再舉，再落。
他忍痛翻身，將她壓在身下，一隻手死死牽制住她握刀的手腕，另一隻手撐在她的身側，血從他胸口滴落，落在她的臉頰上，順著她的眼角滑下去，像紅色的淚。
柳婉寧被他制住，動彈不得，胸膛劇烈起伏著，眼睛死死盯著他，像是要在他身上燒出兩個洞來。
韓曄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像被了剜了一刀，比胸口的傷還疼。
“誰告訴你的？”他低聲問，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她沒有回答，只是咬著唇，倔強地偏過頭，不看他。
血還在滴，落在她的唇邊，她嚐到了腥甜的味道，分不清是他的，還是自己的。
*
紅葉廬中，燈火昏黃。
那把沾了血的匕首被人隨意丟在桌上，刀刃上的血跡己經幹了，凝成暗紅色的斑駁，在燭火下泛著詭異的光。
韓曄褪衣衫，坐在窗前。傷口沒有包紮，血珠順著胸膛往下淌，滴在青石地面上。
他望著窗外漆黑的夜，像被黑白無常鎖走魂魄一般。
沈淮舟來的時候，只看了一眼，便什麼都明白了。
他沉默地取出藥匣，動手為他包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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