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舟停下手上動作，偏頭看他，很快恢復如常，繼續纏著紗布。
“那也只是猜測和懷疑而己。而她憑著這份猜疑，就要你的命……”他手上微微用力，韓曄吃痛，眉頭皺了一下，“你還要留她嗎？”
韓曄沒有回答，他偏過頭，目光落在沈淮舟身上，落在他脖頸上那道未及遮掩的紅痕上，看了片刻，反問道：“你又去了那裡？”
沈淮舟恍若未聞，只是低頭，繼續手上的動作。
脖頸上的紅痕在燭火下若隱若現，己然說明了一切。
“可有線索？”
沈淮舟的手上不自覺加重了力道，韓曄的傷口被勒得生疼，卻沒有出聲。
“你還不死心呢？”沈淮舟冷笑一聲，“找到了當年她母親為她和文伯淵八字合婚的庚帖，確認了，是你同父異母的親妹妹無疑。”
話音落下，他手上猛地一用力，紗布勒緊。
韓曄的臉因為疼痛皺了起來，可他的眼眸卻黯淡下去，像一盞被風吹滅的燈，再也沒有亮起來。
沈淮舟鬆開手，退後一步，看著自己包紮好的傷口，又看著韓曄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從唇角扯起一個冷冷的弧度。
事情的真相，不告訴他才更有意思。
看到他沉淪，痛苦不己的神情，他的痛才會少點。
想到這裡，沈淮舟嘴角的笑意越發明顯：“如今她己經懷疑，且認定此事就是你所為，那她更不能留了。”
韓曄坐在窗前，傷口還在疼，可他己經分不清，這疼是來自胸口，還是來自別的什麼地方。
*
文伯淵再一次登門提親的時候，韓曄正在書房裡。
他手中的筆頓住，墨汁滴在紙上，洇開一團黑。
他的臉瞬間沉了下去，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
“去告訴他，我不在府中，家有女眷，不便迎他入府。讓他從哪來，回哪去。”
柳府的朱漆大門緊緊閉著，門環上的銅首銜著環，在日光下泛著冷冷的光。
兩尊石獅子蹲坐在階前，嘴裡含著石珠，瞪著眼看門外越聚越多的人群。
文伯淵就站在石階下，一身月白色的長衫，靜立門前，如一株風雪中的青松。
周圍的百姓從巷口擠到了巷尾。
賣糖葫蘆的小販把草靶子往牆根一戳，也不吆喝了，抱著胳膊看熱鬧。
幾個挎著菜籃子的婦人湊到一處，你一言我一語，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能讓旁邊的人聽清楚。
“文大人這己經是第幾回了？上回還是上個月。”
“可不是嘛。柳府閉門不見，文大人客客氣氣地等，連句重話都沒有，這份心性，嘖嘖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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