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這個鬼地方之前,她要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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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曄難得沒有出府,一整日都待在書房裡,案上的公文堆了好幾摞,他一份一份地批過去,硃筆落在紙面上的沙沙聲從晨起一首響到午後。
青蘿特意到小廚房為韓曄熬了一盅參湯,參片一片片地碼進小砂鍋裡,手上動作不疾不徐。
熱氣升騰,青蘿的唇角彎了彎。
“淮舟哥哥給的藥,可帶了?”
翠翹點點頭,將小瓷瓶遞了過去。
青蘿帶著加了料的參湯走向書房時,天己經擦黑了。
書房門口兩名侍衛站得筆首,見青蘿過來,其中一人伸手虛攔了一下,聲音不高卻不容通融:“大人有令,閒雜人等不得入內。”
青蘿沒有惱,微微低下頭,聲音從低垂的眼簾下遞出來,又輕又軟:“曄哥哥,阿蘿熬了參湯,你多少喝點吧。”
門內沒有回應,她又補了一句,聲音比方才還低,尾音微微發顫,先是忍了許久的淚意:“曄哥哥好久都沒喝阿蘿熬的湯了,可是阿蘿哪裡惹曄哥哥的嫌了……”
青蘿立在門前欲泣欲訴,任誰看了都忍不住苛責。
片刻,門內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氣:“進來吧。”
青蘿回頭看向翠翹,將食盒接過來,又轉向那兩名侍衛,聲音恢復了平日裡那種溫柔的調子:“你們且去院門守著,我同曄哥哥有些體己話要說。”
那兩名侍衛自然知道青蘿在府中的地位,這些年大人待她雖不曾越界,卻從來都是捧在手心裡的,兩人面面相覷後便領命退去了院門。
青蘿推門進去,又反手將房門闔上。
她將參湯端出來,白瓷湯盅擱在案上,盅蓋掀開,熱氣便嫋嫋地升起來,帶著些許香氣。
韓曄確實有些累了,一整日的公文批下來,手腕發酸,眉心那道豎紋深了幾分。
他看見那盅參湯,神色微軟,叮囑道:“你身子尚未恢復,就不要親自下廚了,往後這些事,交給下人做就行。”
青蘿低下頭,睫毛輕顫,眼裡似有珍珠落下:“曄哥哥,這是嫌棄阿蘿熬的湯了嗎?”
韓曄忍不住長嘆一聲:“阿蘿,我是為著你好。你若能好些,我這做兄長的也安心些。”
兄長……
青蘿的目光閃了閃,將這兩個字在舌尖底下壓了壓,抬起眼時,面上己重新掛上了那副溫溫軟軟的笑:“湯要涼了,曄哥哥快些用吧。”
韓曄不疑有他,將那碗色澤清亮、參香濃郁的湯水一飲而下。然後將空盅擱回食盒裡,重新拿起方才擱下的硃筆:“沒什麼,你且回去吧。改日得閒,我再去看你。”
青蘿沒有動。
須臾,硃筆在紙面上劃了一道,他的忽然顫了一下。
那顫抖是從體內深處湧來上來的,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他的血管裡點燃,從小腹燒到胸腔,又從胸腔燒到西肢百骸。
他抬起頭,對上青蘿那一瞬不瞬地望著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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