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了藥石相助，青蘿極速消瘦下去。
不過短短數日，那張本就只有巴掌大的臉便小了一圈。顴骨高高地突起來，將眼下那一小片皮膚撐出兩汪深陷的暗影。
她窩在榻上，身上蓋著厚厚的錦衾，卻仍覺得冷。
前幾日那股撐著她在沈淮舟面前炫耀“肚子爭氣”的精氣神，早己不知散去了哪裡。
“曄哥哥是不是不會再回來了？”虛弱的聲音幾乎聽不出她原來的音色。
以前她哪怕只是咳嗽一聲，韓曄都緊張得不行，親自守在榻邊看著她把藥喝完。
如今她懷著他的孩子纏綿在榻上，他卻連個人影都不見。
她不是傻子，只是不想承認罷了。
沈淮舟端著那碗熱了又熱的藥，蹲在榻邊，將藥碗朝她手邊遞近了些：“阿蘿，你喝了這藥，他便到了。”
青蘿搖搖頭，不肯喝。
沈淮舟有些急了，聲音放的輕柔，可裡面的焦灼，怎麼也藏不住：“這些藥真的只是補藥，不會傷及胎兒的。”
青蘿仿若未聞，目光越過他的肩頭，看向窗外。
“曄哥哥還沒有來嗎？”她的眸子裡空空的，人己經有些恍惚了。
沈淮舟看在眼裡，疼在心裡。他將藥碗擱在案上，起身出了荷風苑，腳步越來越快。
他想著即便是綁，也要將人綁到青蘿面前。
柳府門前，韓曄正翻身上馬。
他看見沈淮舟從巷口疾步走來，面色未變，只是將韁繩在手上又繞了一圈。
“阿蘿己經不大好了，你什麼時候……”
韓曄垂眸看他，眼神冰冷：“等我這邊尋到人，即刻去勸她。”
“可你明明答應過，先安撫好阿蘿，再告知你那替身的所在。”
馬身微微晃動著，韓曄的身影便也跟著微微一晃。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沈淮舟，聲音不大，卻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霜。
“沈淮舟，你說過的，人總要為自己做過的事情付出代價。柳硯松為他的所作所為付出了應有的代價，柳婉寧因此喪命，而我也永失所愛。看到仇人之子這副模樣，你應該很開心吧？”
沈淮舟帶著被看穿的坦然，迎上韓曄的目光，冷哼一聲：“所以，你打算讓我也嘗一嘗失去摯愛的痛苦？你莫要忘了阿蘿她是你救命恩……”
“夠了！”韓曄厲聲喝止，“如果不是因為救命恩人，你以為我會容忍你們在柳府胡作非為嗎？”
“容忍？”沈淮舟只覺得好笑，“韓曄，你別忘了，來金陵城之前，是你信誓旦旦說要讓柳硯松以及江容卿的女兒付出代價的！”
他走了幾步上前，抬頭仰望著韓曄，嘴角笑意更濃：“若說柳婉寧愛上義兄，你比她更卑劣，因為你清楚的知道你們是什麼關係，卻還對她生了不該有的心思……”
“沈淮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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