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她只覺天昏地暗，身上失了力。
韓曄將她抱起，進入淨室，溫熱的水包裹住她的身軀。
她睜開眼眸，感覺到韓曄自身後擁著她，撩起些許溫水澆築在她身上。
“阿寧，想讓春棠活命的話，只要我想，你就要來此處。”
他拂過柳婉寧的耳垂，輕聲道：“我不會囚禁你，但你也別妄想逃跑。不要以為背靠文伯淵，我便奈何不得你。”
提及文伯淵，韓曄隱有怒氣：“以我今時今日的地位，區區一個文伯淵，我還不放在眼裡。你若想將他牽扯其中，只管去說，看看最後我活，還是他死。”
明明身處溫水之中，卻感受到一絲寒意。
“阿寧，像之前那般，再愛我一次。”
……
浴桶裡的水變得寒涼，韓曄才不舍的將她抱了出來，為她仔細穿上他一件件脫下來的衣裳。
她往後瑟縮了一下，手指攏緊衣襟，將自己去蜷成一團。
“我要見春棠……”她的聲音在發抖，卻仍倔強地重複著先前的要求。
許是她如驚弓之鳥般的姿態刺到了他。
韓曄眉頭微微皺起，那層陰鷙的、不管不顧的狂熱終於褪去了一些。
他首起身，站在榻邊看了她片刻，末了轉身朝門外走去，對守在廊下的侍衛低聲吩咐了一句：“去，將春棠帶來。”
春棠被進來時，整個人都在發抖。
她的髮髻歪斜了，髻邊幾縷碎髮被冷汗黏在面頰上，衣裳倒是完整的，只是袖口處蹭了一塊灰，像是被人拉扯過。
她一看見柳婉寧，眼淚便決了堤，撲進她懷中，將臉埋在她肩窩裡，哭得渾身都在打顫。
“姑娘，都是我連累了你……”她的聲音從柳婉寧的肩窩裡悶悶地傳出來，又碎又啞，“如果不是我沒聽你的話，自告奮勇去送膳食，也不會著了公子的道，害的你也被他擄了來。”
她抬起一雙哭得又紅又腫的眼，看見柳婉寧衣衫不整，領口的盤扣被扯脫了一顆，鎖骨下方那一片皮膚上印著幾道凌亂的痕跡。
是指腹摩挲過的紅，更是唇齒流連過的瘀。
春棠的眼淚便流得更兇了，伸出手想去替她攏好衣襟，手指卻抖得連盤扣都捏不住。
“姑娘，你就當奴婢死了吧，快逃，逃得越遠越好。”
先前她只覺得公子冷冰冰的，待姑娘沒個好臉色，如今更覺得他可怖，姑娘若落在他手中，還不知要被糟踐成什麼樣子。
柳婉寧瞧了一眼那扇緊閉的門扉，收回目光，抬起手，將方才她悄悄撿回來的海棠簪子塞進春棠手中，聲音刻意壓得很低：“要逃一起逃。”
春棠不明所以，低頭看著掌心那支冰冷的簪子，卻乖順地將它藏於袖中。
簪身貼著腕側的皮膚，涼意便從那一側滲進皮膚。
“你且保管好，這東西於日後我們離開時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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