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不在的這幾日，你們可有聽方丈的話？”她的聲音輕柔，帶著幾分逗弄的意味，目光落在最前面的小男孩身上，“春兒，你可有揪方丈的鬍子？”
春兒立刻搖頭，小手卻偷偷摸了摸自己的辮子，嘟著嘴道：“不敢了，不敢了。上次揪了一下，方丈爺爺唸了我一整天的經，可把我念暈了。”
幾個孩子咯咯笑了起來。
沈語萱也彎了彎唇角，又問：“二杏呢？可有好好吃飯？”
一個瘦瘦小小、扎著雙丫髻的女孩子怯生生地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小聲說：“吃了……可是我不愛吃蘿蔔。”
沈語萱輕輕捏了捏她的小臉蛋，笑道：“不吃蘿蔔可長不高咯。下次姐姐給你帶蜜餞，你把蘿蔔也吃了，好不好？”二杏眼睛一亮，使勁點頭。
“小茶呢？”沈語萱看向一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你可還有跟春兒打架？”
小茶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臉正經地說：“沒有沒有，我們和好啦。再打架，姐姐就不給我吃栗子糕啦！”
眾人又笑作一團。
“姐姐，我們可乖啦！”幾個孩子七嘴八舌地邀功，“方丈爺爺說我們比之前聽話多了！”
“姐姐，今天可帶了什麼好吃的？”
“好香啊！姐姐，我聞到桂花味了！”
孩子們圍著沈語萱，眼睛裡滿是期盼。沈語萱只是溫柔地笑著，任由他們好奇地探頭探腦。等鬧得差不多了，她將竹籃放在院中的石桌上，一層一層揭開蓋布。
“哇——是桂花糕！”
“還有枇杷呢！”
“姐姐做的點心最好吃了！”
孩子們歡呼起來，一個個伸著小手，卻又記得規矩，沒有爭搶，乖乖排成一排。沈語萱將點心一塊一塊分到他們手裡，又把枇杷擦乾淨，一人一顆，末了還叮囑：“慢些吃，別噎著。”
幾個孩子連連點頭，嘴裡塞滿了點心，說不出話，只拼命地眨著眼睛，模樣又可愛又讓人心疼。
晨光從槐樹的枝葉間漏下來，灑在沈語萱的肩頭，也灑在孩子們笑盈盈的臉上。後院一時安靜下來，只有輕輕的咀嚼聲和遠處傳來的誦經聲，安寧得像一幅畫。
周博南立在不遠處的廊下，遠遠望著沈語萱和孩子們嬉鬧，嘴角不由地揚起一抹溫暖的笑意。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她——褪去了平日的清冷，蹲在孩子們中間，耐心地替他們擦嘴、分點心，眉眼彎彎，溫柔得像是畫裡走出來的人兒。
那一刻，他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軟得一塌糊塗。
他正欲上前，剛邁出一步，卻又停住了。
只見陸觀從對面走來，步履從容，面上含笑，目光首首地落在沈語萱身上。
“西娘。”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
沈語萱側過身，眸裡含笑望著他，那笑意與方才對著孩子們的不同——多了一份女兒家的嬌羞，也多了一份說不清道不明的甜蜜。
陸觀緩步在她面前站定，晨光落在他的肩頭，將他清俊的側臉鍍上一層光澤。他從袖中掏出一個錦盒，錦盒是紫檀木所制，雕著纏枝蓮紋，一看便知價值不菲。他輕輕開啟盒蓋，裡面躺著一隻翡翠玉鐲，碧綠瑩潤，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他小心地牽起沈語萱的手，指尖微微發顫，將鐲子輕輕套上她纖細的手腕，碧綠的玉鐲襯著她白皙的肌膚，說不出的好看。
“西娘，這是母親留給我的。”他的聲音低沉而鄭重，目光深深地望著她，“她說，要送給我未來的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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