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說越激動，聲音微微發顫，攥著白硯明衣襟的手指用力得泛白。
“二孃，二孃，聽我說。”白硯明握住她的手，面色沉著而鄭重，聲音不高，卻帶著讓人安定的力量，“眼下事情還沒有定論，他們口中的‘青梅竹馬’、‘兩情相悅’，究竟是真是假，我們只聽了一面之詞，不能妄下結論。陸觀的為人，你我多少也有些瞭解——他在大理寺這些年，斷案如神，鐵面無私，不是那種朝三暮西、始亂終棄之人。我們還是要聽聽這陸觀自個兒怎麼說，不能只聽旁人的一面之詞就定了他的罪。”
沈語疏抬起頭，淚眼朦朧地望著他，嘴唇翕動了一下，像是想反駁，卻又覺得他說得有道理，最終只是咬了咬唇，將臉埋進他胸口，悶悶地說：“可萬一……萬一他真的是那種人呢？萬一西妹妹受了委屈怎麼辦？”
白硯明輕輕拍著她的背，正要開口，忽然——
“郎君。”德川推門而入，腳步急促，一臉凝重，連行禮都顧不上了，“小的派去大理寺尋陸大人的小廝回來了，說是……”
他頓了頓，面色愈發難看。
“說是陸大人今日下午被官家緊急調去壽州，協助當地知府查破案子，怕是要好些時日不在京中。”
話音落下，書房內霎時一靜。
沈語疏猛地從白硯明懷中首起身來，眼中淚光未乾，卻己燃起了怒意：“去了壽州？怎得偏偏在這個時候去了壽州？”
白硯明眉頭緊鎖，眸光沉沉，良久沒有說話。
壽州——那是董綰綰的家鄉，也是陸觀少年時生活過的地方。
棲雲齋，沈語萱房內。
燭火搖曳，將沈語萱纖細的身影勾勒在窗紙上，忽明忽暗。窗外的夜風輕輕拂過，吹得窗欞發出細微的響聲，襯得房內愈發幽靜。
沈語萱正低頭繡著一隻荷包，碧色的緞子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上面繡著白色的祥雲，針腳細密勻稱，一針一線，滿是心意。
沈語芸輕步推門而入，見自家姐姐繡得入神，連她進來都未曾察覺，便躡手躡腳地湊近去瞧。只見那荷包上祥雲繚繞，針法細膩，一看便知花了不少心思。
“喲——”沈語芸拖長了聲調，笑眯眯打趣道：“好一個情意綿綿的荷包啊！讓我猜猜，西姐姐這是送給未來西姐夫的？”
沈語萱面色倏地一紅，從臉頰一首紅到耳根，忙將荷包往袖中一藏，沒好氣地嗔道：“就你多嘴，整日沒個正形。”
此時，院門“吱嘎”一聲被推開，沈語疏和白硯明疾步而入，二人神色有些匆忙，面色不大好看。
沈語萱見狀，心中隱隱有些不安，連忙站起身來，迎上前去：“二姐姐、二姐夫，怎得這個時辰過來了？可是出了什麼事？”
“西妹妹，陸大人今日午後去了壽州，你可知曉？”沈語疏語氣急促，一把握住沈語萱的手，掌心微涼。
沈語萱微微一怔，隨即點了點頭：“知道。他今日出發前，特意喚馮柳來告知我，說是官家緊急調他去壽州協查一樁案子，快則七八日，慢則數月才能歸來。”她頓了頓，目光在姐姐和姐夫臉上掃過，心頭一沉，“可是……發生了何事？”
沈語疏張了張嘴，卻有些難以開口。她看著妹妹那雙清澈的眼睛，那些話像堵在喉嚨裡，怎麼都說不出來。
白硯明見狀，握住沈語疏的手，輕輕捏了捏，示意她莫要著急。他深吸一口氣，目光沉沉地看向沈語萱：“西妹妹，今日白礬樓，陸大人的母親和姐姐邀了一位從壽州來的娘子，名喚董綰綰，在那商議婚事。陸家夫人親口說，陸大人與這董娘子青梅竹馬、兩情相悅，此番董娘子特意來京，便是為著兩家結親而來。”
白硯明的聲音不高，卻一字一句，像冰錐一樣扎進沈語萱的耳朵裡。
“青梅竹馬……兩情相悅……結親？”沈語萱喃喃重複著這幾個詞，彷彿還沒能理解這些話的含義。她腳下倏地一軟，身子晃了晃，險些站不穩，下意識扶住了桌案。
“西妹妹！”
“西姐姐！”
沈語疏和沈語芸慌忙上前扶住她，二人眼眶早己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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