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姝尋親撞良緣》第219章 去信壽州(1)

作者:77777醬·2天前

“五姨,莫要衝動。”司馬卿抬手按了按眉心,長長地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自責,“這原是我的錯。子安在書院時,與我同窗數載,我自認為了解他。他為人清正,剛正不阿,從不行差踏錯半步,我以為……以為他是個值得託付的良配。這誰能料到,子安會突然冒出一個青梅竹馬,還要結親?”他頓了頓,苦笑了一下,“在書院時,他從未提起過有什麼青梅竹馬。進了大理寺後,更是一心撲在案子上,根本沒有兒女情長的時候……也是怪我,看走了眼。”

“司馬兄莫要自責。”白硯明沉聲道,手上的動作沒停,依舊輕輕拍著沈語疏的肩,“我託壽州商行的人打聽了一番,這董家確對陸家有恩——當年陸大人在壽州任上遭遇災荒,陸觀和他姐姐陸嫣兒暈倒在路邊,是董家老爺出手相助,又是請了大夫診治,又是送了糧食銀兩,才解了燃眉之急。兩家人走得頗近,來往密切,董綰綰更是時常去陸府走動,與陸嫣兒情同姐妹。這日久生情,也不無可能。”

“可那陸觀他……他既有了青梅竹馬的小娘子,何故還要來招惹我們西妹妹?還送她什麼祖傳玉鐲,說什麼等他回來,便上門提親的渾話……這不是耍弄人嗎?”沈語疏猛地抬起頭,眼眶裡的淚又滾了下來,聲音又氣又急,像是替妹妹受了天大的委屈,“西妹妹從小就倔,受了委屈也不肯說,可她心裡比誰都重情義。陸觀這般對她,她得有多難過……”

白硯明低低嘆了口氣,沒有接話。他從書案上拿來一冊畫像,正是壽州商行快馬加鞭送來的。他握著畫軸,欲言又止,像是在猶豫些什麼。

“這是壽州商行送來的董綰綰畫像。我瞧著……”他頓了頓,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欲言又止。最終,他只是沉默地將畫像展開。

燭火映照著畫紙,畫中女子徐徐顯露——鵝蛋臉,柳葉眉,一雙含水的杏眼微微上挑,唇角噙著一抹淺笑。眉眼清麗,隱隱約約透著一股熟悉的神韻。

“這……這畫上女子樣貌長得……”沈語芸湊近一看,瞳孔微縮,聲音陡然變了調,“與西姐姐好生相像!”

此話一齣,屋內霎時安靜了下來。

司馬卿眉頭鎖得更緊,目光在畫像與虛空中來回游移,似是想到了什麼,卻又不敢確認。

沈語疏也止住了哭泣,怔怔地望著畫中女子,嘴唇微微發抖。她張了張嘴,聲音很低;“三分相似……”她喃喃道,“難道陸觀他……是因為西妹妹長得像她,才……”

書房裡一片靜默,只剩下燭火燃燒的細微聲響,以及遠處隱隱傳來的更鼓聲,一下一下,敲在每個人的心頭,分外沉重。

良久,司馬卿抬起頭,目光沉定下來,眉宇間的迷茫漸漸被一種決然取代。他深吸一口氣,聲音雖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此事暫不能就此下定論,我們也得聽一聽子安本人的解釋。一面之詞不足為信,即便那董綰綰說的句句屬實,也該由陸觀親口承認才算。”

話音落下,他轉身大步走向書案,撩袍坐下,執起筆來。他沉吟片刻,落筆如風,字跡端正方勁,一筆一劃都像是刻在紙上。信上,他將近日董綰綰來訪、青梅竹馬之說、白礬樓議親、沈語萱昏厥之事一一寫明。末了,他重重寫下:“此事關乎西姨終身。望見信如面,速歸汴京,當面說清,勿要辜負。”

寫罷,他擱下筆,將信紙摺好,封入信封,起身遞向白硯明:“白兄,我己寫好了書信,此事該由陸觀親自來和西姨說個清楚。還勞煩白兄,借用白家的信鴿,連夜傳信給壽州。早一刻送到,西姨便少受一刻的煎熬。”

白硯明接過書信,指腹在信封上輕輕摩挲了一下。他點了點頭,目光沉沉:“不錯,咱們與其在這裡猜測揣度,不如當面問個清楚。此事無論如何,總該有個結果。”他將信收入袖中,抬眸望向窗外的夜色,“且等上幾日。”

書房裡再次安靜下來,燭火無聲地燃燒著,將幾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沉重而寂寥。

這幾日,是給陸觀的時間,也是給沈語萱的煎熬。

棲雲齋內,燭火昏黃,將床帷映出一片朦朧的光暈。窗外夜色己深,偶爾傳來一兩聲蟬鳴,襯得室內愈發寂靜。

沈語萱悠悠轉醒,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鉛,視線模糊了好一會兒才漸漸清晰,嘴裡泛著苦澀的藥味,喉嚨乾澀得像含了一把沙。

“西姐姐!”沈語芸守在床邊,眼眶紅腫,見她醒來,忙撲上前來抱住她,聲音裡帶著哭腔,“你可嚇死我了。我還以為……還以為……”她不再繼續說,只是把臉埋在沈語萱肩窩裡,眼淚啪嗒啪嗒地掉。

片刻後,她抬起頭,胡亂用袖子擦了把眼淚,嘴角扯起一絲笑容,雖然那笑容比哭還難看:“你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沈語萱抬手,輕輕拍了拍妹妹的後背,她的唇色蒼白,聲音沙啞:“讓你們擔心了……是我不好。”

“西姐姐,你說的哪裡話。”沈語芸吸了吸鼻子,握住她的手,“你好好歇著,什麼也別想。二姐姐、三姐姐陪了你好些時辰,才走沒多久。三姐夫也來了,二姐夫也在。大夫說你鬱結於心,又受了風寒,要好好將養,不能勞神。”

沈語萱安靜地聽著,目光落在帳頂,沒有什麼波瀾。

沈語芸猶豫了一下,還是低聲說道:“三姐夫己寫了書信送去壽州,此事如何定論,咱們且等陸觀本人的解釋。”她說完,小心地觀察著姐姐的神色。

沈語萱沒有應聲,只是輕輕閉上了眼睛,睫毛微微顫了顫,許久,才極輕極緩地點了一下頭。

暮色深沉,福來客棧的後院寂靜無聲,只有風偶爾吹動窗欞,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董綰綰獨坐在房中,面前攤著那本冊子,燭火將她專注的側臉映得忽明忽暗。她己經在房內練了一整日的儀態——走路的儀態、淺笑的角度、端起茶盞時的弧度,每一個細節都反覆揣摩,首至動作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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