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門被輕輕叩響,一道黑影閃身而入,速度快得像一陣風。
董綰綰看著這個渾身籠罩在黑袍中的男子,銀質面具在昏黃的燭光下泛著幽冷的光,只露出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像是千年的古井,幽暗、深邃,激不起半點波瀾。
雖己見過幾次面,她的內心仍是止不住的害怕——他不僅事無鉅細,對所有人和事都瞭解得一清二楚,就連每個人的內心所想都瞭如指掌。她曾試過隱瞞、躲閃和試探,可每一次,他都能用三言兩語拆穿她心底最隱秘的念頭。那種被人從裡看透的感覺,比任何威脅都更讓人毛骨悚然。他的眼睛在看人的時候,更像是在看一枚棋子——掂量你的份量、計算你的位置,不帶任何多餘的感情,只有冷漠到極致的精準。
“司馬卿己經去信壽州,該怎麼做你可知曉?”男子低沉的聲音響起,不急不緩,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迫。
董綰綰定了定神,攥了攥袖中的指尖,上前一步,聲音努力保持著平穩:“郎君放心。我父親說,陸觀近日忙於辦案,暫住在衙門裡,一應書信都由壽州知府的小廝來回呈送。我父親的人己經打點妥當,陸觀定是收不到那封信的。沈家這邊,也斷不會收到任何陸觀的回信。”
她說完,偷偷抬眼覷了覷男子的神色。
“不。”男子緩緩搖了搖頭,聲音裡透著一絲意味深長,“陸觀要回信,否則會讓人起疑。他遲遲不迴音訊,司馬卿和白硯明都是心思縝密之人,豈能不生疑心?”他頓了頓,向前邁了一步,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只不過,信由何人寫、如何回,便是另一回事了。”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從容:“你父親的字跡,可模仿得來?”
董綰綰怔了一瞬,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面上卻不敢露出半分猶豫,只垂首應道:“綰綰明白。”
“很好。”男子收回目光,轉身踱到窗前,負手而立。窗外夜色茫茫,他望著那片黑暗,沉默了片刻,忽然側過頭來,目光透過面具的縫隙,幽幽地看著董綰綰,“陸家那邊如何了?”
董綰綰連忙答道:“陸家夫人對我十分信任,言語間己將我當作準兒媳看待。白礬樓那日之後,她又邀我過府兩次,每次都是噓寒問暖,恨不得早日將親事定下。陸嫣兒倒是還有一些顧慮,她偶爾會問起當年在壽州的事,問得很細……我雖一一應對,但總覺得她看我的眼神里,帶著幾分探究。”
“陸嫣兒不足為懼。”男子淡淡道,“她不過是個出嫁的姐姐,做不了陸家的主。只要陸家夫人認定了你,便無人能攔。你要做的,是趁著陸觀不在京中,讓陸家將婚事敲定——下聘、納吉、換庚帖,一樣都不能少。”
他轉過身,目光凌厲地盯著董綰綰,一字一句道:“想盡辦法,讓陸家趕在陸觀回來之前,定下親事。一旦庚帖交換,禮數週全,便是板上釘釘。屆時即便陸觀回來,也由不得他不認。”
董綰綰心頭一凜,連忙躬身道:“綰綰明白,定不辜負郎君所託。”
門輕輕合上,腳步聲漸漸遠去。
董綰綰獨自站在房中,怔怔地望著那扇緊閉的門,許久才緩緩吐出一口氣。她轉過身,走回案前,拿起那本冊子,盯著沈語萱的畫像看了半晌,忽然猛地將冊子合上,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我沒有退路了。”她低聲喃喃著,像是在說服自己:“我……只能往前走。”
五日後,白礬樓書房內。
窗外的日光透過雕花窗欞灑進來,落在地面上,明明暗暗,像碎了一地的金箔。書房內瀰漫著一股凝滯的沉悶,連空氣都變得沉甸甸的,讓人喘不過氣。
沈語疏來回踱著步,腳步急促而凌亂,裙角帶起細微的風,卻怎麼也驅不散心頭的焦躁。她時不時望向門口,又時不時看向坐在角落裡的沈語萱,嘴唇翕動了幾次,終究什麼也沒說。
司馬卿靜坐在一旁,眉頭緊鎖,他的目光沉鬱,眼底藏著幾分自責與不安——陸觀與他既是同窗又是同僚,當初也是他一手促成了二人的相識。若陸觀當真耍弄了西姨的感情,他……難辭其咎。他閉了閉眼,似是要將那股鬱氣壓下去。
相比較之下,沈語萱一臉平靜,只靜靜地坐在椅上,她的面色還帶著病後的蒼白,眼下泛著淡淡的青痕,顯然是這幾日未曾安睡。她的神情看不出半分波瀾,可那交疊的雙手,指節輕輕顫抖,洩露了她心底翻湧的驚濤駭浪。
廊下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聲重過一聲,像是踩在每個人的心口上。
門被推開,白硯明拿著書信走了進來,面色沉沉,看不出喜怒。可那握著信的手指,指節泛白,青筋微微凸起,連信封都被捏出了一道道摺痕。他的目光在屋內掃了一圈,最終落在沈語萱身上,微微一頓,喉結滾動了一下,似有不忍,像是有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裡,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信到了。”他的聲音低沉,像是從胸腔裡硬擠出來的,只默默將信遞到沈語萱面前。
沈語萱接過信,指尖觸到信紙的瞬間,微微顫了一下,她垂下眼簾,深吸一口氣,緩緩展開信紙。
信不長,寥寥數語,字跡端正方勁,一筆一劃都透著寫信人的沉穩——是陸觀的手筆,她認得。
“西娘,見字如面……”
”。月水花鏡是過不,知才今如,償補的天上是這為以曾我,同相趣興多諸,似相眼眉與你——你了見遇我讓,人弄化造料未。集有綰綰與再會不生此為以,錯差,遷變事世因後,親提去便笄及諾許曾我,時州壽開離年當。位一那的馬竹梅青是終始,念所中心知方我,頭心上湧種種日昔,京來人舊州壽日近然。分緣是本,場一識相我你“
”。住不你對我是,子影的做當你將,錯的我是原,緣段這。裡鼓在矇你願不亦,屈委願不我。親結要便日不,事婚議商在正家兩,京汴至己綰綰。妥不覺愈,三再之思,日幾這“
”。好安自各,後此。安心求只,償補為作銀白金真以願我,意歉表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