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姝尋親撞良緣》第245章 幕後之人(1)

作者:77777醬·7天前

她的聲音沙啞而顫抖,帶著哭腔,帶著哀求,也帶著一個母親窮途末路時最後的卑微:“你同安兒在書院時便是知己,你瞭解他的性子,他最敬重你,也最能聽進你的勸慰。眼下……眼下只有你能幫他了。算伯母求求你了……”她的膝蓋微微一彎,像是要跪下去。

“究竟發生了何事?”司馬卿面色一沉,一把扶起搖搖欲墜的陸母,掌心托住她的手臂,力道沉穩而剋制。他抬眸看向一旁的陸嫣兒,目光中帶著幾分凝重和探詢:“陸娘子,這是怎麼了?”

陸嫣兒拭去眼角的淚,將帕子攥在掌心,深吸一口氣,鄭重地行了一禮,腰彎得很深,聲音帶著顫抖,卻字字清晰:“司馬大人,求您,幫幫我家安弟。他……他快把自己折磨死了。”說到最後幾個字,她的聲音幾乎破碎,眼淚又湧了出來。

沈語棠上前一步,輕輕扶起陸嫣兒,掌心覆在她冰涼的手背上,聲音溫和而沉穩:“陸姐姐,慢慢說。到底出了何事,我們一起想辦法。”

陸嫣兒抬起頭,看著沈語棠那張溫婉嬌豔的面容——眉眼柔和,目光沉靜,和她那位妹妹沈語萱倒有幾分相似,卻多了幾分為人母的從容。她看著沈語棠,看著那雙溫柔中帶著幾分篤定的眼睛,心中繃了許久的弦終於鬆了,眼淚像決了堤的水,再也止不住。

她顫聲將情況娓娓道來——從董綰綰來京說起,說她拿了泥人兒,說是安弟在壽州時贈她的定情之物,許諾及笄便來娶她;說她看了安弟書房裡的畫像,以為畫中人是董綰綰,便信以為真;說母親如何歡喜,如何張羅婚事,如何換了庚帖定了婚期;說安弟從壽州回來,得知這一切後如何震驚、如何憤怒、如何去找沈娘子卻被拒之門外……她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低。她用手捂著嘴,眼淚不斷從指縫間滑落,滴在衣襟上,洇開一片深色的溼痕。

“是我錯了……是我認錯了人……是我輕信了董綰綰……”她的聲音斷斷續續,“安弟書房畫像上的人……從來不是董綰綰……是沈娘子……從始至終……都是沈娘子……”

正廳裡一片寂靜。燭火跳了跳,映在每一個人臉上,明明滅滅。

沈語棠聽完這一切,面色倏地變了。她垂在身側的指尖微微發顫,眉頭緊蹙,眼底滿是驚疑和不敢置信。她張了張嘴,聲音有些發緊:“你是說……陸觀沒有辜負我西妹妹?這一切……只是因著你們錯了主意?”

“是。”陸嫣兒抬起淚眼,聲音雖顫,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安弟從未變心,從未與董綰綰有過任何青梅竹馬的私情,更從未許諾過要求娶董綰綰。他……他從頭到尾,想娶的只有沈娘子一個人。那些所謂的承諾,全是董綰綰編造的,是我們……是我們錯信了她。”

沈語棠胸口劇烈起伏著,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她深吸一口氣,將那翻湧的情緒壓了壓,目光沉了下來,聲音裡帶著一絲銳利:“可那封絕情信又作何解釋?信上寫的分明——他將我西妹妹當作了董綰綰的替身,且那字跡如出一轍,若非陸觀親筆所寫,還能有誰?”

陸嫣兒搖了搖頭,眼淚又湧了出來:“我不知道。安弟說他從未寫過那樣的信。他在壽州寫了三封信給沈娘子,每一封都石沉大海,沒有收到任何迴音。他說……他說那些信裡寫的都是思念,都是盼歸,都是等他回來便提親……他怎麼會寫那樣的話?”

沈語棠怔住了。如果那些話不是陸觀寫的……如果這一切真的只是一個誤會……

她的心猛地一沉,像是有什麼東西重重地砸在了胸口,砸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她想起那些日子,西妹妹躺在床上高燒不退、面色蒼白如紙的模樣,那些眼淚、那些輾轉難眠的夜晚,那封被她揉皺了又展平、展平了又揉皺的絕情信——如果這一切的根源,只是一場被人精心編織的騙局,那西妹妹豈非……

司馬卿站在一旁,面色沉沉如鐵,眉心擰成了一個解不開的結。他負手立在燈下,燭光將他的影子拉得斜長,投在青磚地面上,一動也不動。他的目光落在跳躍的燭火上,落在那一圈圈昏黃的光暈裡,像是在把所有的線索在腦中一一串聯——董綰綰突然來京、陸家娘子認錯畫像、那封筆跡相似的絕情信、陸觀在壽州發出的信全部石沉大海……這一切不可能是巧合,背後一定有一隻手,在暗中推動著這一切。

良久,他沉聲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一股冷靜與篤定:“此事,定是有人在從中作梗。董綰綰一個人,做不到這般天衣無縫。她背後,定還有他人從旁協助——有人模仿了子安的筆跡,有人截下了子安從壽州發出的信,有人藉機將董綰綰推到了西姨面前,說出了那番所謂青梅竹馬的過往,一切都如此湊巧。”他頓了頓,目光沉了下來,“這個人,對子安和西姨的事瞭如指掌,心思更是縝密,步步為營。眼下最要緊的,是弄清楚這件事的真相,把幕後之人從陰影裡揪出來。”

他頓了頓,目光從陸母臉上掃過,從陸嫣兒臉上掃過,最後落在沈語棠臉上,聲音放輕了些,像是在斟酌什麼:“至於西姨那兒……她若是知道這一切都是誤會,知道子安從未負她,她未必是歡喜,只怕會更痛。且讓她先靜一靜,等我們查清楚了,再慢慢跟她說。”

沈語棠抬起頭,與他對視了一眼。那一眼裡有太多說不清的情緒——有心疼,有憤怒,有困惑,也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看著司馬卿那雙沉定的眼睛,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她輕輕點了點頭,算是應了。

正廳裡一片沉默。燭火跳了跳,發出細微的噼啪聲,像是誰在低低地嘆氣。

汴京,福來客棧。

董綰綰看著面前這個面具男子,心頭一陣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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