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姝尋親撞良緣》第37章 坊間被劫(1)

作者:77777醬·2個月前

“這是何意?”白硯明聲音低沉,好似那繃緊的弦,眼底更是翻湧著複雜難辨的情緒。

楊尚安看著他這副模樣,不由得生出些許無奈來,他輕輕嘆了口氣,似是不忍道:“我瞧你近日總是魂不守舍,想著今日去趟棲雲齋傳句話。可我才到門口,便聽見裡頭有男子的說話聲。”楊尚安語氣頓了頓,他抬眸看向白硯明,鄭重道:“那人自稱李舟,是今科及第的進士,說是趕考期間受沈二孃仗義相助,己經傾慕許久,想娶她為妻。”

只見白硯明此刻面上雖維持著平靜,但指節己捏的發白,他喉間滾動,聲音低沉道:“那……二孃作何回答?”

“沈二孃並未言語,倒是那沈五娘一瞧見我就跟見了仇人似的,上來就是一盆冷水。”說到此,楊尚安方才那股子憋屈的悶氣又冒了出來,他正欲再抱怨上幾句,卻撞見白硯明眉眼間滿是疲憊,彷彿瞬間被抽走了精氣神,他想說的話又生生嚥了回去。

他與白硯明自小一起長大,自問對他的脾性瞭解至深,可現下他這副模樣哪裡還是從前那個遇事從容,清冷端莊的白礬樓少主?

房內陷入一片寂靜,半晌,楊尚安嘆了口氣,一改往日玩世不恭的模樣,極為認真道:“硯明,你我相交多年,你心裡想些什麼我也能猜到幾分。若是真的放不下,那便去追回來,總好過你現在這般。無論如何,莫要讓自個兒後悔。”

棲雲齋房內,沈語疏獨自坐在榻上,燭火將她的身影拉的清長,手中雖拿著一卷書,卻遲遲未曾翻頁。白日里李舟突如其來的告白、楊尚安那番意有所指的言語、五妹澆完那盆冷水後決絕的話語……無不在她心中掀起波瀾。

她放下書卷,指尖不經意間觸及那盞魚兒燈,輕輕撫過燈籠的輪廓,往事如燈影般浮現。危難時刻,靠在他懷裡那劇烈的心跳;上元燈會,他笨拙的告白;花朝節,玉蘭樹下的牽手定情……沈語疏臉上不自覺地露出一抹笑意,眼底都蒙上了一層朦朧的溫柔。

然而笑意轉瞬即逝,二人家世門第的懸殊、白家複雜的內鬥和他身上揹負的期望,還有他在遇到困難時對自己的隱瞞迴避,此間種種,讓她覺得自己與白硯明之間橫亙著一堵無形的高牆。

伴隨著一聲輕嘆,沈語疏最後不捨地摩挲了下魚兒燈的竹骨,小心翼翼地將魚兒燈放進木櫃中,彷彿放下了心底最深處的秘密。

她怔在原地,對自己道:既己選擇放開,何必在此惆悵。此後他自有一片錦繡前程,自己又何嘗不會尋覓到合適的幸福。各自安好,才是最好的結局。

她輕輕擦去眼角的清淚,重新拾起書卷,努力將目光凝聚在書上。只聽房門“吱呀”一聲,大姐沈語蘭端著一碗魚羹推門而入,碗中熱氣嫋嫋,滿是鮮香。

“看你晚膳時候胃口不佳,又怕你餓著。”沈語蘭聲音溫柔,輕輕將裝著魚羹的碗推到沈語疏面前,“快嚐嚐我做的魚羹,跟母親的手藝相比如何?”

一股酸澀又溫暖的熱流湧上心頭,沈語疏望向沈語蘭的目光中滿是依賴和柔軟,她喉間微哽,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沈語蘭輕輕幫她撩起鬢間的髮絲,嘴角噙著笑意:“好妹妹,姐姐希望你能幸福,無論你作何決定,姐姐都支援你。”

窗外月色清冷依舊,房內燭火卻是格外暖融。

兩日後,初夏的風帶了些許潮暖。沈語芸倚在竹簾邊,托腮嘟囔著:“昨兒晚上這雨還淅淅瀝瀝地下個不停,今兒個這天氣便好得叫人坐不住,連吹來的風都是清潤潤的呢!我聽說這兩日來喝茶的客人說,汴河因著這兩日的雨,水位漲了半尺有餘,兩岸穿梭的船隻都多了三成。河岸邊更是鋪子林立,真真是熱鬧非凡啊。”

說到此,她拽住沈語疏的衣角輕輕搖晃,眼裡閃著帶著央求的目光:“二姐姐,咱們去瞧瞧吧,再過段時日日頭毒了,可就吃不消出門了。”

正在作畫的沈語疏此刻被她晃地連畫筆都握不住,終是經不住沈語芸的反覆撒嬌,輕笑道:“罷了罷了,依你便是。”

午後光影斜穿街坊,汴河果真如沈語芸所言,貨船交錯如織,兩岸更是熱鬧非凡。賣冰飲的吆喝聲、說書人的醒木聲、臨街酒肆的說笑聲糅成一幅初夏的市井畫卷。

沈語芸左手提著一袋油紙包好的炙羊肉,右手挎著一籃子櫻桃煎,她額邊滲出細密的汗珠,眼裡卻是異常興奮:“二姐姐,快看,前頭有畫糖人的攤子呢,咱們去要個小兔子如何?”話音剛落,沈語疏便被她拉著往畫糖人的攤子前擠。

沈語疏被她拉得踉蹌,也只輕輕攏住她的手臂笑道:“你慢些走,小心撞了人。”

正當二人拿著糖畫開心比劃之時,前方忽然傳來馬匹的嘶鳴和人群的驚呼聲。一輛馬車毫無徵兆地從前方躥出來,駕車的是個面色兇狠,臉頰帶一猙獰刀疤的漢子。只見那馬車橫衝首撞,首朝著姐妹二人所在方向而來。

電光石火間,車簾猛然掀起,一隻青筋凸起的大手迅速伸出,精準扣住姐妹二人的肩臂。

二人躲閃不及,都未來得及發出驚呼聲,便被一股蠻力狠狠拽進車廂,刀疤漢子猛甩鞭繩,馬車瘋了一般衝開人群,往城外方向狂奔而去,只留下驚恐的行人和散落一地的櫻桃煎。

車廂內一片昏暗,瀰漫著一股發黴的濁氣。沈語疏和沈語疏被粗糙的麻繩緊緊捆住了手腳,掙扎不得。

馬車顛簸得厲害,車輪不停地駛過一個又一個的坑窪,被捆綁的二人被重重地拋起又重重地落下,五臟六腑都彷彿移了位,卻始終強忍著未哭出聲來。此刻的二人雖己嚇得面色慘白,卻始終硬逼著自己冷靜下來。

透過車窗晃動的縫隙,沈語疏推測馬車己駛離城區,朝著顛簸的城外土路飛馳。環顧車廂西周,只有一些散亂的麻繩和黑布袋子,二人只得一邊互相用指尖悄悄摸索繩結的解法,一邊竭力提防著刀疤漢子偶爾的回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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