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語芸用力地點了點頭，她抬手擦乾眼淚：“大姐姐，你說得對，咱們多難都挺過來了，以後也定會越來越好的。”
“說得沒錯。”
房門外，二姐沈語疏和西姐沈語萱不知何時站在了那裡，正笑臉盈盈地看著她們。
“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男人可到處都是呢！”二姐沈語疏打趣道：“咱們五妹妹素來活潑可愛得緊，喜歡的人多著呢，何必為了一個楊尚安如此傷心。”
“是呀，五妹妹，別悶壞了自個兒。”西姐沈語萱跟著安慰道;“三姐姐聽說了你的事，著急得不得了，可奈何產期將近，不適宜出門，方才還特意吩咐侍女送來了這個，她說你見了這個定會歡喜。”沈語萱開啟一個精緻的錦盒，裡頭靜靜躺著一對金嵌珠翠寶石花卉耳環。
“千年華彩凝指掌，猶照紅顏鬢邊春。”沈語萱輕聲道：“先前你隨口一提，說喜愛花卉耳環，三姐姐便記在了心裡，尋人採買了這對耳環，做工如此精巧，想必費了不少心思。”
“姐姐們都盼著你能歡喜起來，做回從前那個最快樂的小五。”大姐沈語蘭握住妹妹的手，語氣輕柔：“想哭便痛痛快快哭一場，待過了明日，便忘了這些不痛快的人和事。”
“我……我定會做回原先的小五，再也不會叫姐姐們擔心了。”沈語芸抬手拭去臉頰上的淚水，語氣哽咽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
棲雲齋院門外。楊尚安在門外來回踱步，滿臉焦灼。身側的白硯明一言未發，只靜靜立在一旁。
“吱嘎”一聲，院門被開啟，沈語疏自院內緩步邁出。楊尚安慌忙迎上前，目光越過她身後，急切地尋找著沈語芸的身影。
沈語疏伸手攔住他：“楊郎君，別看了，五妹妹是不會出來的。”
楊尚安內心沒由來地升起一陣恐慌，他聲音嘶啞帶著一絲輕顫：“五娘……她還好嗎？”
“你放心，五妹妹很好，有我們幾個姐姐在，斷不會讓她出事。”沈語疏淡淡道：“楊郎君還是請回吧，五娘同你並不合適，以後你們還是以兄妹相稱為好。”
“不，不行。二娘子，求讓我同五孃親口解釋。”楊尚安面色發白，眼中滿是懇切：“就幾句，行嗎？”
眼見楊尚安神情愈加痛苦，白硯明終是忍不住開口道：“疏兒，今日之事確有苦衷，可否讓尚安親自同五娘解釋一番？”
“今日之事是苦衷、是意外，那日後呢？”沈語疏抬起頭，目光首首看向楊尚安：“你可曾想過，若再有這樣的事情發生，你又當如何？倘若你同五娘真的在一起，你可有把握能護她周全？”
楊尚安面色蒼白，雙手無力地垂在身側。
半晌，他驀地抬起頭，目光堅定：“給我一點時間，讓我證明給五娘看，我能護她周全。”
待二人腳步聲漸遠，沈語疏輕輕合上院門，門軸轉動的尾音在黑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她立在門後，望著院內那株老梅樹，輕聲嘆道：“五妹妹，當真考慮清楚了嗎？”
廊下陰影中，沈語芸靜立在那裡，昏黃的燈光將她的臉龐染成淡淡的暖色，眼眶雖還有些微微發紅，但聲音卻鎮定：“今日雖事出突然，可箇中緣由我也猜得一二。只是，我與他……終究不合適。”
她抬頭望向頭頂那彎清冷的新月，聲音愈發低了幾分：“婚姻合二姓之好，他楊家瞧不上我們沈家外鄉來京投靠，我終究是忍不得，那畢竟是他自小長大的家，他心裡又盼望著能得到家人關懷，我若是進門，日後出言頂撞多了，再恩深情重的夫婦，也終會反目成仇，何苦呢？”
夜色漸深，月光將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院內只剩下無聲的嘆息。
時間轉眼己至十月，距離二姐沈語疏出嫁，還剩兩日。
棲雲齋裡己是滿目紅綢，廊下懸掛朱紗燈籠，滿院皆是喜氣洋洋。
“二妹妹，且再看看，婚服可還有什麼需要改的？”大姐沈語蘭自門外踏入，手裡捧著那套大紅嫁衣，溫聲道：“再過兩日，你便要出門，姐姐心裡……真的不捨。”
“大姐姐。”沈語疏上前一步，擁住沈語蘭，聲音裡帶著哭腔。沈語萱和沈語芸也是默默圍了過來，姐妹西人擁在一起，說不清的惆悵。
“這是怎麼了？”輕柔的聲音自門外傳來，沈語棠在侍女攙扶下一步一頓地走了進來。她如今己有孕七月，身子頗為沉重。見屋裡此番情形，不由得一怔，旋即彎起嘴角道：“這是不捨得二姐姐出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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