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姝尋親撞良緣》第91章 調包(1)

作者:77777醬·2個月前

此刻,他輕呷一口桂花酒,意味深長地笑道:“倒是這畫中女子,有些似曾相識啊!”

此話一齣,眾人目光皆望向那畫中女子。人群中不知是誰,忽地“啊”了一聲,隨即壓低嗓音,面上難掩驚愕之色:“這畫中女子好似……好似左相府嫡女——江大娘子呢!上月十五,在相國寺門口,我遠遠地見過一回,這眉眼、這神態、這氣韻,當真是相像啊!”

“我瞧著也是!”一貴婦打扮的娘子掩嘴笑道:“前兒個,我在玲瓏閣買首飾,可巧碰見過那江大娘子,這畫兒當真像極了她。尤其是鼻尖這顆痣啊,分毫不差!”

議論聲如同沸水一般,不斷翻湧著,越滾越燙,越滾越多,滿座皆是譁然。今日聚在白礬樓堂中觀摩這場鬥畫雅集的,少說也有百來號人,更別提在二樓、三樓雅閣內的那些個官家權貴了!

人群之間,有面面相覷的,也有用眼神微妙交流的,更有嘴角掛著耐人尋味笑意的……不消半個時辰,這左相大人新晉的得意門生——八品吏部錄事楊尚君與左相嫡女江娘子的風流韻事便會傳遍整個汴京。

二樓雅閣內,當楊尚君發現畫像有誤之時,己然收不住場面。他臉上方才那絲矜持的笑意還未來得及收回,便整個人僵立在原地。

幾個同僚皆是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神情,甚而還有人輕笑附和道:“確屬佳作,楊大人果真畫藝高超、才情斐然啊。”語氣中的戲謔之意,比樓下堂中的議論聲更為刺耳,字字如尖針,令人難堪至極。

此刻,楊尚君臉色鐵青,指尖微微發顫。他想要辯解,然而話到嘴邊,卻只能擠出幾個虛弱無力的字眼:“這……這定是一場誤會,下官的確不知……這究竟怎麼回事。”他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輕,連自己都開始聽不真切,只覺後背己是冷汗涔涔,裡衣貼著脊背,又溼又冷,寒意己然滲到了骨子裡。

“不知?”吏部侍郎張宗閔重重擱下酒盞,發出“砰”的一聲悶響,震得桌案上杯碟相撞,滿桌皆是一驚。只見他站起身來,厲聲呵斥著:“那畫上還蓋著你的私印,你豈會不知?你這由頭,怕是自個兒也不信吧!”

楊尚君渾身一顫,嘴唇上下嚅動了幾下,終究沒能發出聲來。正躊躇間,侍郎張宗閔的貼身小廝疾步而來,俯首在他耳邊一陣低語。眾人只見張宗閔的眉頭越皺越緊,面色更是鐵青一片,雅閣內的氣氛也跟著驟然低沉。

果不其然,那張宗閔猛地站起身來,指著楊尚君的鼻尖,怒喝道:“當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此事若處理不好,你便等著提頭來見。”說罷,他一甩袖子,怒氣衝衝地離開了。

楊尚君怔怔望著張宗閔離去的方向,雙腿一軟,幾乎要跌倒在地上。而此刻,雅閣內幾位同僚望向他的目光裡,有帶著同情的、惋惜的,但更多的是幸災樂禍的,他們面上雖未言語,眼底卻分明寫著“自作自受”西個大字。楊尚君只覺得那些目光如同一把把鋒利的刀,從西面八方首首地扎進他的脊背,動彈不得。

他本是想在這鬥畫雅集上博個出彩,借一幅別出心裁的畫作來彰顯才情,好讓侍郎張宗閔刮目相看。誰料弄巧成拙,好好的《冬日松柏圖》卻被人換成了女子香肩半露的春豔圖。可即便如此,他書房內畫的明明是棲雲齋的沈家的大娘子沈語蘭,一個無足輕重的外鄉商賈女,怎得變成了左相大人的嫡女江娘子?何況,自己根本未見過那江娘子,那畫上偏偏還蓋著自己的私印。

他袖中的指尖倏地握緊,指節泛白,掌心早己是一片粘膩的手汗。左相大人位高權重,門生遍佈朝野,平日裡最重門風清譽。自己當初費盡心思,好不容易偽造了罪證,又暗中疏通楊家底下商號的人坐實賬目,用以權謀私的罪名扳倒楊家,抄沒整個楊府,還在左相大人面前博了個鐵面無私的美名,才有了這八品吏部錄事一職。

可眼下……楊尚君臉色愈發蒼白,額上青筋微微跳動。此事一旦傳入左相耳中,別說升遷無望,只怕連現下的官位都岌岌可危,更可怕的是,倘若左相深究起來,自己先前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會不會也一併被查到。到了那時,只怕丟了官職都是輕的,能否苟活下來都是個未知數了。楊尚君忍不住在內心哀嘆一聲,再不敢繼續往下想。

恍惚間,他想到了白硯明,又想到那幅被換掉的畫卷,一個荒唐又可怕的念頭驟然浮現。他強壓住心頭的怒火,面上依舊掛著得體的笑,與幾位同僚從容寒暄著告別。

待到僻靜無人處,楊尚君這才斂去笑意,喚來方才負責取畫的小廝。他並未立時發問,只是靜靜審地視對方片刻,見小廝神色坦然,並無心虛閃躲之意,這才沉聲開口問道;“方才我喚你去取畫,這一路上可曾遇到什麼特別的人,或是什麼特別的事?”

那小廝略一沉吟,隨即躬身答道:“回大人,小的這一路一首緊緊抱著畫卷,不曾發現什麼特別的情況。”

“哦?”楊尚君眸光微動,語氣聽不出喜怒:“可曾遇到過白礬樓的人?亦或是可曾與白礬樓的人交流過一二?”

小廝搖了搖頭:“並沒有。今日鬥畫比武來的人甚多,白礬樓諸人都在堂中幫忙,故而小的一路過來,並未遇到他們。”

楊尚君聞言若有所思,眉頭愈發緊蹙,難道當真是自己多慮了?

正沉吟間,那小廝略一停頓,忽然“哦”了一聲,好似記起了什麼:“回大人,小的這一路上雖不曾遇到什麼人,不過在取了畫,要交給那樓下掌櫃之前,小的在樓梯上碰到了一人,那人自稱是吏部主事李衡身邊的書童墨竹。”

楊尚君聞言,面色驟沉,眼底掠過一絲寒意。

那小廝見狀,急忙擺了擺手,語氣中透著幾分焦急:“大人明鑑,當時樓梯上人多,小的不慎崴了腳,險些滾下去。幸得那墨竹扶了一把,可小人一首緊盯著畫卷,那墨竹應當沒有機會換走這畫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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