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姝尋親撞良緣》第97章 留宿(1)

作者:77777醬·2個月前

說罷,她忍不住偷偷抬眼看向他,眸光帶著幾分窘迫,幾分懇求,還有一絲沒由來地信賴。

李衡微微嘆了一口氣,只低聲說了一句:“跟我來。”而後便徑首往前走去。

他一路沿著汴河,來到青魚市,此處視線變得幽暗,只有幾盞破舊的燈籠在風中無力地搖曳,在青石磚地面上投下幾團昏暗的光影,燈籠下的流蘇不斷髮出簌簌的聲響。

江挽月內心有些害怕,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李衡似是察覺到了她的情緒,只輕聲道:“別怕,跟著我。”

話音落下,江挽月的內心沒由來地一安,她靜靜跟著他,最終在一處普通的宅院前停下。李衡推門而入,這是一個二進位制的小宅院,裡頭只有客房兩間,院子不過三西丈見方大小,卻被料理地乾淨利落,井井有條,臺階上不見一點兒淨淨,院內物品堆放得很是齊整,連角落裡的雜草都被修葺得乾乾淨淨。

聽見開門聲,東邊房內很快亮了燈。昏黃的燈光透過紙窗,映出一個微微佝僂的身影。不過片刻,房門被輕輕推開,出來一位頭髮花白、身著素淨的老婆婆,她身形清瘦,面容卻和藹慈祥,李衡見狀,忙上前攙扶。

“母親。”李衡聲音輕柔,語氣帶著幾分疼惜和自責:“都這麼晚了,您怎得還沒有歇息?”

那李母和藹一笑,眼角皺紋舒展開來,她輕輕握住李衡的手:“衡兒,你不歸家,母親這心始終不踏實,便是睡也睡不安穩。”說著,她抬頭看了眼江挽月,臉上有些訝異:“衡兒,這位是……”

“母親,這位是孩兒新結交的朋友。”李衡側過身,恭敬解釋道:“他遇著點兒困難,今日暫且在家中借住一宿。”

江挽月急忙理了理衣襟,上前一步,對著李母恭敬作揖道:“在下江挽,李媽媽安好。”

“哎,哎!好孩子,快別多禮。”李母很是歡喜,目光滿是好奇與慈愛,她上下打量著江挽月,見他眉目清秀、皮膚白淨,言談舉止自是溫文爾雅的氣度,不由地笑著打趣道:“衡兒,你這朋友長得真是不錯,白白淨淨的,可比有的小娘子都要標緻三分呢。”

江挽月聞言,耳根子倏地一紅,低垂著頭,不敢吭聲,袖中藏著的指尖卻卻不自覺地蜷緊了些。

李衡見狀,忙上前推著母親肩膀,語氣帶著幾分寵溺和無奈:“母親,很晚了,您該去歇著了,有什麼事兒,明兒再說吧!”說著,他將李母攙扶著送進房間,略陪她說了會家常話,才輕手輕腳退出了房間。

江挽月獨自站在院裡,她怔怔望著紙窗上,母子二人秉燭夜談的身影,鼻頭略微發酸:她是有多久沒體會過母親這般的關懷了?若是她的母親還在,自己晚歸家,想必母親也會這般在燈下等她歸來吧。或許還會在自己歸來時,遞上一碟子自己最愛的栗子糕,亦或許會在她進門時,忍不住小聲嗔怪幾句……她輕輕嘆了一口氣,仰起頭,看向黑夜中那輪皎潔的明月,抬手輕輕壓了壓眼角,努力不讓眼淚流落下來。

李衡從李母房內出來,看到的便是這副場景。

月光下的江挽月,彷彿整個人都籠著一層薄薄的霜華,她微仰著頭,側臉的輪廓在月光的勾勒下顯得尤為清雋,她的睫毛細密而微翹,鼻樑秀挺,鼻尖那顆小小的痣,更是為整個人平添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韻味。

李衡一時看得有些發怔,目光久久未能從她臉上移開:這江挽……的確同母親所說一般,比小娘子還要美上三分。他心裡驀地閃過這個念頭,隨即便搖了搖頭,內心輕笑自己竟這般失態,不過是個長得清秀些的郎君,怎得也學那些登徒子般胡思亂想起來,定是今夜的月色太過迷人,這才迷了心竅。

他收斂了心神,整了整衣襟,幾步行至江挽月近前:“怎得,可是想家了?”他的聲音很是輕柔,彷彿是怕驚碎了這一地的月色,更像是怕驚擾到欣賞月色的她。

江挽月回過身來,月光恰好落在她臉上。月光下的她,眼角還帶著一抹未乾的淚水,帶著隱隱的光澤,那雙杏眼裡更是透著一層薄薄的水光,眼尾微微泛紅,顯然是方才悄悄哭過。她看著李衡,先是點了點頭,但旋即又搖了搖頭,她嘴角嚅動了幾下,終究什麼也未能說出口。

李衡不禁被她的這副模樣逗笑,他的笑容很是清淺,如同春風拂過湖面一般,在他清俊的臉上漾開一層漣漪。江挽月怔怔看著,他唇角的弧度微微上揚,繼而眉眼間也染上了溫度,整個人透著一股謙遜、明朗,乾淨而溫暖。她像是被那笑容晃了神,目光定在那裡,久久未能移開,只覺心底某個角落,好似有什麼東西,輕輕動了一下。

李衡見他久久未語,以為他是因著包裹被盜一事還在煩心,也不忍再追問下去,只輕聲道:“夜裡涼,先回屋吧。”

江挽月聞言,輕輕點了點頭。二人一前一後穿過小院,幾步來到西邊房間。李衡抬手推開門,只見屋內陳設極為簡單,一床一桌一櫃,被褥疊得很是齊整,桌上點著一盞油燈,火苗微微晃動,給整個房間籠上一層暖黃的光。

李衡輕步走至櫃前,翻出一床乾淨的被褥,利落地鋪在地上,略帶著歉意道:“家中平日只有我和母親二人居住,今日太過倉促,未來得及整理空房。今日便如此將就一晚,你睡床上,我睡地上。”

江挽月神情微微一滯。在聽聞沒有多餘的空房時,她心頭猛地掠過一絲不安,可見到李衡翻著被褥,卻要讓出床鋪時,又覺得有些過意不去。想到現下自個兒是男兒身的裝扮,李衡這般安排,也實屬正常不過。

她收斂心神,忙上前一步,語氣急切而誠懇:“這怎麼能行,你是主人,我是客人,哪有讓主人家睡在地上的理兒,還是你睡床上,我睡地上吧。”說著,她指尖己扯住了被角,不想李衡尚未來得及鬆手,她這一拉扯,帶得他整個人被拉偏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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