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姝尋親撞良緣》第151章 震驚四座(1)

作者:77777醬·2個月前

李衡躬身道:“陛下謬讚,臣愧不敢當。”

官家笑道:“朕從不虛言,此畫當送入內府珍藏。”他頓了頓,忽又興致盎然地看向李衡,“此畫意境空靈,若無詩文相配,終覺可惜。李愛卿既擅丹青,想必詩才亦是不俗,不如今日便乘興題詩一首,成全了這幅佳作,如何?”

此言一齣,殿中目光再次匯聚於李衡身上。

張宗閔心頭一動,眼底陰鷙之色一閃而逝,轉而浮上一層看似溫和的笑意。他緩緩放下酒盞,恭敬作揖道:“陛下此言甚是。古人云,詩畫同源,相得益彰。李大人丹青妙手,既得聖意,何不乘興揮毫,一展詩才?也好讓諸位同僚飽覽李大人雙絕之技。”

他話音落下,嘴角微不可察地牽了牽——據他所知,李衡自入吏部以來,從未在詩文上顯露過頭角,平素公文簡牘亦是中規中矩,並無驚人之句。詩才一道,最重才氣與積澱,李衡若是不擅此道,倉促應景,只怕難免露怯。屆時虎頭蛇尾,反倒壞了方才那幅好畫留給官家的好印象。

吳文忠聞言,立刻會意,含笑附和道:“張大人所言極是。李大人畫技既得聖贊,再題佳句其上,必成今日盛會不世之珍。”

說罷,他便含笑看著李衡,彷彿滿懷期待,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先前己有諸多書法造詣頗高之作,王懷的楷書、曹文的行書,哪一個不是苦練書法數十年?李衡再如何驚豔,終究不過一個主事,詩文書畫兼擅,世間哪來這般全才?若真有,又怎肯屈居一個七品小官?

江挽月的心還未曾落下,此刻又猛地懸了起來。她深知李衡文采斐然,畫技了得,方才作畫己是驚險萬分,眼下這般被當眾架住,騎虎難下,只怕還有重重驚險在等著他。她咬著下唇,目光焦灼地望向那道清雋的背影,手心沁出一層薄汗,心中不住地開始祈禱。

殿中群臣也紛紛交頭接耳,一道道目光或好奇、或期待、或不動聲色地看著李衡,彷彿在等著看這位方才大放異彩的年輕主事,能否再續傳奇。

李衡立在畫案前,神色依舊平靜如水,既無慌亂,也無窘迫。他微微抬眸,對上張宗閔那看似含笑實則審視的目光,唇角輕輕一彎,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承蒙陛下抬愛,二位大人盛情,臣恭敬不如從命。”

他微微一頓,轉而看向吳文忠,語氣從容而懇切:“只是,畫卷以山水為骨,雲霧為魂,若要題詩其上,還得配以青墨方得更勝渲染。青墨色澤清雅,不爭畫意,與山水之趣相得益彰。若仍用油煙墨,雖是色澤豔麗,只怕濃重奪目,反倒喧賓奪主,壞了這雨後山野的空靈韻致。煩請吳大人喚人準備一二。”

吳文忠聞言,面色抽了一抽,笑容僵在臉上,半晌說不出話來。他原以為李衡即便發現了油煙墨有所蹊蹺,也斷然不會將墨水一事在殿前明說——此事本就是他與張宗閔暗中安排,若能瞞天過海自然最好,若李衡吃下這啞巴虧,到時候也無從追究。誰料此人竟不慌不忙破解此局,現下還當眾挑剔起墨來,且說得頭頭是道,彷彿只是尋常的畫作藝術講究一般。

他目光沉了沉,此刻若是他再在青墨裡頭動手腳,只怕更叫人起疑,屆時怕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他心下暗恨,卻也礙於場面,只能訕訕道:“這……這畫作書法均講究一個各得其所,李大人既是行家,自當從命。”隨即轉身喚來內侍,吩咐了幾句,末了還加重語氣補了一句:“務必取上好的青墨來,不可有誤。”

那內侍領命而去,不多時便捧來一方新硯,墨色青潤,如遠山含黛,隱隱透著一股松煙清香。

李衡接過,含笑拱手致謝。他轉身行至案前,將青墨置於案角,提筆,蘸墨,懸腕——筆鋒懸在半空,微微一頓,彷彿在凝神醞釀。

霎時,滿殿寂靜,落針可聞,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在他的筆尖之上。

只見那筆尖微微一轉,便穩穩落在畫作留白處。筆走龍蛇,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不多時,一首《雨後山野行》的五言律詩赫然出現在畫卷上:

雨洗塵煩盡,山空雲自悠。

霏微生澗谷,縹緲覆汀洲。

曳影隨嵐轉,凝光逐水流。

忘機坐林麓,天地一虛舟。

字跡清雋飄逸,與畫中雲霧山石渾然一體,彷彿那詩句本就長在畫中一般。而詩中意境——雨洗塵煩,山空雲悠,霧生澗谷,影逐水流,最後以“天地一虛舟”收束,超脫世俗,不染塵埃,恰與畫中雨後山野的空靈韻致絲絲入扣,詩畫相生,相得益彰。

殿中群臣先是一驚,隨即爆發出比方才更熱烈的讚歎。

“好詩、好字、好畫!三絕並立,當真全才!”

“老夫鑽研詩文數十載,此詩意境之高遠,用詞之精妙,實屬上乘!”

“雨洗塵煩盡,山空雲自悠……當真是妙啊!”

上首的官家凝目細觀,眼中笑意愈深,連連頷首道:“好一個‘天地一虛舟’!李愛卿不僅丹青絕妙,詩才亦是如此出眾,朕果然沒有看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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