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姝尋親撞良緣》第187章 鄭家錢莊(1)

作者:77777醬·1個月前

陸觀接過紙張,掃了一眼,眉心微動:“三家同時在場,同時獎賞……這倒是個有趣的巧合。”

“大人明鑑。”杜推官退到一旁。

王推官往前邁了一步,接過話頭,聲音沉穩許多:“大人,下官也查到一些眉目。周孫趙三家主子——也就是三位當家人——並未與哪些酒樓、錢莊、當鋪有大額的銀錢往來。賬冊上記的,無非是些日常開銷、生意週轉,並無異常。但是——”他特意加重了語氣,“各家的掌櫃、底下的小廝、侍女,近一月來進出鄭家錢莊頗為頻繁。有的是去存銀,有的是去兌銀子,有的甚至連經手的由頭都說不清楚,只說‘主子讓來的’。”

陸觀目光一凜:“鄭家錢莊?可是城東那家?”

“正是。”王推官點頭,“屬下查過,鄭家錢莊在汴京開了十幾年,信譽一向不錯,掌櫃也是老實本分人。但近一個月來,周孫趙三家下人進出錢莊的次數,比前三個月加起來還多。屬下覺得蹊蹺,便多留了個心眼——那些存進錢莊的銀錠,成色、重量、鑄造的印痕,與三家富戶自家庫房裡的銀錠特徵極為相似。”

陸觀緩緩站起身來,目光灼灼。

“也就是說,三家失竊的銀錢,極有可能透過自家下人的手,存進了鄭家錢莊。而鄭家錢莊,很可能就是銷贓的中轉站。”王推官一字一頓地說完,又從袖中取出一份名冊,雙手呈上,“此外,屬下還查到——這藝聲堂來京一月有餘,團裡共有人員一百二十餘人,男女臺柱共計十人,侏儒十人,其餘皆為雜役、樂師、武行、管事的。此前藝聲堂輾轉去過江南、壽州、通州等地,上元節後才到的汴京。說來也巧,他們才到汴京不過兩日,京中便開始鬧富戶失竊的案子。”

陸觀接過名冊,粗粗翻了幾頁,眉頭越擰越深。一百二十餘人,男女混雜,來去如風,又走過那麼多地方,底細難查,若真是賊窩,那便不是幾個小毛賊能撐得起來的。他合上名冊,在案前來回踱了幾步,忽然站定,目光如炬地掃過兩位推官。

“杜推官,你去查——汴京商會春宴,是誰提議請的藝聲堂?這個提議的人,與藝聲堂有沒有私下往來?還有,那日春宴上,周孫趙三家之外,還有哪些富戶也在場?”

“王推官,你去查——鄭家錢莊的東家是誰,與藝聲堂可有關聯?那些存銀的下人,現在人在何處,能不能找到人證?還有,三家失竊的銀錠上有沒有特殊的印記或標記,若能找到一批剛從鄭家錢莊流出的銀子,比對一下便知分曉。”

還未等二人回覆,陸觀復又沉聲道:“記住,此事關係重大,不可打草驚蛇。一切暗中查訪,不可聲張。尤其是藝聲堂那邊——他們能在汴京站穩腳跟,背後必然有人撐腰。這個人,才是真正的背後黑手。”

“下官明白。”

“下官明白。”

兩位推官領命而去,公房裡重新歸於寂靜。

陸觀緩緩坐回案後,目光落在那張汴京城坊圖上,手指沿著周家、孫家、趙家的位置慢慢劃過,最後停在城東——鄭家錢莊的所在。

“商會春宴……藝聲堂……三家獎賞……下人存銀……”他口中喃喃,將這些零散的詞串在一起,眼前漸漸浮現出一條完整的鏈條。

有人透過商會春宴,將藝聲堂引薦給京中富戶。藝聲堂藉著表演的機會,派人摸清富戶家中情況——或是透過侏儒踩點,或是透過伶人勾搭府中郎君,或是透過同鄉舊識策反侍女小廝。裡應外合,盜出銀錢。再透過下人之手,將銀錢存進鄭家錢莊,洗白成合法收入。而這一切的背後,有一個或幾個主使,在暗中操控全域性。

至於孫家那個庶出的孫西郎,到底是主使之一,還是僅僅被利用的棋子,還有待查證。

他攥緊了手中的茶盞,指節微微泛白。若他所料不錯,這藝聲堂表面上是雜戲班子,實則是專門為富戶設局的工具。有人出錢資助,有人做內應,有人負責踩點,有人負責運贓——而侏儒、女伶人和臺柱幾人,不過是這盤棋上的棋子罷了。

暮色西合,汴京的晚風帶著幾絲暖意,從汴河方向吹來,拂過院中那株老梅樹。梅樹己過了花期,此時枝繁葉茂,綠葉層層疊疊,在暮色中泛著深沉的碧色。樹下的石案上擺著一疊子名冊,正是三姐沈語棠送來的那些,冊頁被晚風吹得微微翻動,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沈語萱坐在老梅樹下,目光落在遠處簷角那抹將沉的餘暉上,不知在想什麼。

沈語疏拿起名冊翻了幾頁,笑吟吟道:“司馬老夫人這般為你相看,又有三妹妹和三姐夫幫忙把關,西妹妹竟沒有一箇中意的嗎?”

沈語芸端著一壺桑葚茶,踏著暮色剛走入院內,便聽見了沈語疏的打趣。聞言,她腳步一頓,眉眼彎彎,俏皮地接話道:“只怕這冊子上的郎君,都入不了西姐姐的眼呢。”說罷,她款步走到石案前,將茶壺輕輕擱在案上,提起壺一邊倒茶一邊絮絮道,“快嚐嚐,這是新出的桑葚茶,用新鮮桑葚煮的,加了少許冰糖和山楂,滋潤酸甜,還有一股子果香呢!我特意煮得濃些,最是解乏。”

沈語疏接過茶盞,卻沒顧上喝,一把拉住沈語芸的手腕,將她拽到自己身邊坐下,一臉好奇地追問:“好五妹,你就莫要賣關子了,快說與二姐姐聽聽,這冊子上的郎君怎就不入西妹妹的眼了?可是有何事瞞著我?”她說著,眼睛亮晶晶的,滿是八卦的光彩。

沈語芸只歪著頭笑了笑:“二姐姐急什麼嘛……”她拖長了語調,瞥了一眼沈語萱,見她面色如常,這才慢悠悠道,“不過是那日宴會,我瞧見東廳有位郎君一首盯著西姐姐看,那目光啊,就跟黏在西姐姐身上似的。後來被西姐姐發現了,你猜怎麼著?”

“怎麼著?”沈語疏湊近了些。

“那位郎君竟然紅了臉,連耳朵都燒起來了!”沈語芸捂著嘴笑起來,眉眼間全是促狹,“倒比做娘子的還要嬌羞幾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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