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掌門鐵律,私下裡的那聲爹
子時的茅山,夜風透過窗欞吹進屋裡,帶著幾分初秋的涼意。
石小堅和石少堅洗去了一身的土腥味,換上乾淨的灰色布衣,輕手輕腳地推開了石堅房間的木門。
屋內沒有點大蜡燭,只有一盞如豆的油燈在桌上搖曳。
石堅沒有穿那身極具壓迫感的黑白道袍,只披著一件單薄的青色長衫。他背對著門,雙手倒背,靜靜地望著窗外那輪清冷的彎月,背影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孤寂與沉重。
“師父,我們來了。”石小堅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
石堅沒有回頭,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緩緩響起:“你們跟我上山,也有些年頭了。平日裡我督促你們練功,動輒打罵,你們心裡是不是一直在埋怨我?”
“徒兒不敢!”石少堅嚇得縮了縮脖子,趕緊低頭。
石堅緩緩轉過身,深邃的目光在兩個徒弟臉上來回掃過。
“你們定然奇怪,為何我教了你們茅山所有的符籙陣法。風水堪輿,卻唯獨不傳授你們閃電奔雷拳和木樁大法?”
石小堅和石少堅對視了一眼,誰也沒敢接茬。這確實是整個茅山年輕一輩子弟心裡最大的疑惑。
“不是我藏私。而是按照茅山老祖宗傳下來的鐵律,這兩門至高絕學,歷代只能傳給一個人。”
石堅走到太師椅旁坐下,語氣無比鄭重。
“那就是下一任的茅山掌教!”
此言一齣,石小堅心頭猛地一震。
難怪九叔那一輩那麼多天賦異稟的師兄弟,卻只有大師兄石堅一個人會這兩門霸道的法術。原來這根本不是什麼普通絕學,而是掌門專屬的傳承!
石少堅倒吸了一口涼氣,忍不住嘴快嘟囔起來:“只有掌門才能學?那師父您現在是代掌教,為什麼不直接正式接任呢?這山上連霜師爺都聽您的,也沒人敢反對您啊。”
聽到這句話,石堅握著茶盞的手猛地一緊,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沉默了良久,連呼吸都變得沉重了幾分。
“茅山掌教鐵律第一條:凡接任者,必須斬斷凡塵俗緣,絕不可娶妻生子。”石堅的聲音變得有些沙啞,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苦澀。
看著石少堅那張酷似自己的臉,石堅的心底泛起一陣刀割般的絞痛。
那段塵封的往事,是他這輩子最痛的傷疤,也是他永遠無法彌補的遺憾。
當年他下山歷練,與婉兒真心相愛。他本想回山向師尊稟明一切,求個恩典,八抬大轎接她上山。沒曾想,剛露出點口風,就被暴怒的師尊雪關了半年禁閉。
等他好不容易找機會偷溜下山,滿心歡喜地去尋婉兒。卻在路過一個荒村時,見一可憐女鬼作祟。他那時還有著所謂正道弟子的慈悲,動了惻隱之心,設壇超度了那女鬼。
可就因為耽擱了那短短的半個時辰!
等他趕到婉兒的住處時,正眼睜睜看著她被那群殺千刀的土匪一刀穿心。血泊中,只留下了剛出生不久的少堅在襁褓裡絕望地啼哭。
這份痛徹心扉的愧疚,他這個死要面子的男人,絕不會對外人吐露半個字。這也是為何他後來再見妖邪,無論善惡,必用奔雷拳將其轟得魂飛魄散的真正原因。
他恨妖邪,更恨當年那個對妖邪講慈悲。從而耽誤了救愛人時間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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