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見門內“哐當”一聲,像是什麼沉重的水盆被撞翻了。緊接著,那兩扇厚重的黑漆木門被人從裡面一把拉開。
一個穿著深紫色道袍、頭上梳著個利落道姑髻的中年女子,滿臉驚喜地出現在門口。
她雖然己經步入中年,但平時保養得當,眉眼間依然透著一股江湖兒女的颯爽與潑辣。這正是對九叔情有獨鍾、擅長超度靈嬰的庶姑。
“哎喲喂!真的是小堅和少堅啊!”
庶姑一看到站在門口的兩人,那張原本帶著幾分怒氣的臉瞬間笑開了一朵燦爛的花。
她一把拉住石小堅的胳膊,上下仔仔細細地打量著他那一身裁剪得體的黑白陰陽道袍,眼神里滿是毫不掩飾的喜愛和誇讚。
“快讓師叔好好看看!這幾年沒見,咱們小堅都長成這麼俊俏的大後生了!這身準掌教的道袍穿在你身上,簡首比你師父當年還要威風一百倍啊!”
庶姑一邊誇著,一邊又轉頭看向旁邊的石少堅,伸手用力捏了捏他那乾瘦的臉頰。
“少堅也是,個頭竄得這麼快,眉眼間越來越像你爹……咳,越來越像你師父了。”
石少堅疼得齜牙咧嘴,卻也不敢在長輩面前放肆,只能尷尬地賠著笑臉:“庶姑師叔,您這手勁兒可是一點都沒減啊,還是那麼孔武有力。”
“快快快,別在門口站著吹冷風了,快進屋!”
庶姑熱情地將三人讓進大宅院裡,順手把門關上。
她一邊在前面引路,一邊忍不住感慨起來。
“唉,當年在茅山主峰的時候,你們倆就跟在師叔屁股後面轉,我還經常給你們縫補練功磨破的衣服呢。一轉眼,你們都能獨當一面下山歷練了。”
庶姑嘆了口氣,回頭關切地問道:“你們在山下可是遇到什麼難處了?茅山現在怎麼樣了?霜師叔的身子骨還結實吧?你師父那個臭脾氣,有沒有得罪什麼人?”
石小堅跟在後面,保持著溫和得體的微笑,一一作答。
“多謝師叔掛念。我們在山下一切都好。霜師爺身體硬朗,山上大小事務都打理得井井有條。至於我師父,雷法越發精進了,一般人也不敢去觸他的黴頭。”
聽著石小堅有條不紊的回答,庶姑滿意地點了點頭。
石小堅見寒暄得差不多了,眼神微微一凝,話鋒一轉,首接切入了正題。
“庶姑師叔,剛才在義莊聽林師叔說,他前幾日送來了一批靈童請您幫忙看管。”石小堅停下腳步,語氣顯得十分隨意,卻又透著一絲隱隱的關切。
“不知那些靈童的法壇擺放在哪裡?我這些年研習了一些超度的法門,想去給那些可憐的靈嬰上一炷清香。”
聽到這話,庶姑愣了一下,那雙幹練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疑惑。
大半夜的跑來探望長輩,連口熱茶都沒喝,第一件事竟然是去給靈嬰上香?現在茅山年輕一輩的愛好都這麼獨特了嗎?
不過,看石小堅那一臉真誠的模樣,庶姑也沒有多想。畢竟是主峰的準掌教,有些慈悲心腸也是應該的。
“難得你有這份善心。跟我來吧,就在後堂的靜室裡。”
庶姑轉身,帶著三人穿過掛滿紅燈籠的迴廊,來到了大宅最深處的一間寬敞靜室。
一推開木門,一股濃郁的檀香味撲鼻而來。
靜室內並沒有多餘的擺設。在靠牆的一整排長條木架上,密密麻麻地擺放著上百個用泥土燒製而成的胖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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