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裡的氣氛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任發身上。
“黃家村？”阿威摸了摸圓滾滾的下巴，滿臉寫著清澈的愚蠢，轉頭看向九叔，“師父，我可是這十里八鄉的保安隊長，黃家村二十年前發生過什麼慘絕人寰的事？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
文才也從秋生背後探出個腦袋，好奇地眨巴著眼睛。
任發端起手邊的青花瓷茶杯，卻沒喝，只是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眼神中透著深深的忌憚。
“阿威啊，二十年前你還是個穿開襠褲的奶娃娃呢，去哪裡聽說？”任發搖了搖頭，壓低了聲音，“當時那件事情鬧得太大了，死的人太多。後來是被省府的大員親自下令強行壓下來的，除了我們這些在當地有點實力、有點人脈的家族知道一些內情，普通老百姓根本不知道真相。”
九叔兩條一字眉微微一皺，他二十年前雖然在茅山學道，但也曾下山歷練，卻從未聽過黃家村有什麼大案子。
“任老爺，到底是什麼事，竟然能讓省府親自出面封鎖訊息？”九叔沉聲問道。
任發放下茶杯，雙手交叉放在大肚子上，心有餘悸地回憶起來。
“二十年前，黃家村本來是個挺富裕的村子。有一天，村裡突然來了三個穿黑袍的洋人傳教士，兩男一女。他們出手闊綽，買下了村頭的一塊地，建起了一座西洋教堂，說是要給村民們帶來什麼主的福音。”
石小堅坐在椅子上，身上的黑白陰陽道袍微微垂落。他端著茶杯的手輕輕一頓，沒有插話，靜靜地聽著。
“一開始也沒什麼，村民們看有洋貨拿，也樂意去湊熱鬧。可是……”任發的語氣突然變得有些發抖，“就在他們來到黃家村不到半年的時間，村裡開始發生怪事了。”
阿威嚥了口唾沫，緊張地問：“什……什麼怪事？”
“村裡開始死人！”任發瞪大了眼睛，彷彿又看到了當年的慘狀，“先是家禽牲畜被咬死，全身的血都被吸乾了。後來就變成了人吃人！到了晚上，經常能聽到淒厲的慘叫聲。”
“而且最邪門的是，那段時間黃家村一到入夜，天上到處都是黑壓壓的蝙蝠在飛！成千上萬只蝙蝠，把月亮都給遮住了，黑雲壓頂一樣，別提多瘮人了！”
聽到“人吃人”和“蝙蝠”這兩個詞，文才嚇得一哆嗦，首接縮到了秋生背後：“師父，吸乾血，還咬人，這難道是殭屍？”
九叔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平時讓你多背幾遍《茅山異聞錄》就是不聽！殭屍是地氣和死氣鬱結而生，哪裡會招惹滿天的蝙蝠？”
阿威抱著胳膊搓了搓雞皮疙瘩，連連點頭：“就是就是，師父說得對！那肯定是蝙蝠精！”
“是吸血鬼。”
一道平淡卻篤定的聲音在大廳裡響起。
眾人齊刷刷地轉過頭，看向坐在太師椅上的石小堅。
石小堅放下茶杯，神色平靜。他剛才一聽到教堂、傳教士、吸血和蝙蝠，腦海裡瞬間就把前世看過的電影劇情串聯起來了。
這絕對是西方那邊的陰暗生物跑過來了。
“吸血鬼？”石少堅愣了一下，滿臉疑惑地看向自家大師兄，“師兄，什麼是吸血鬼？難道是專門吸血的女鬼？不對啊，鬼是魂體，怎麼會咬人？”
九叔也停下了捻鬍子的動作，有些詫異地看著石小堅。他自問熟讀茅山典籍，甚至連師叔霜留下的一些古籍都翻過，卻也沒聽說過“吸血鬼”這種稱呼。
任發卻猛地一拍大腿，激動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小堅道長！您可真是博學多識啊！連這種西洋的詞彙您都知道！”任發豎起大拇指，滿臉的欽佩。
他轉過頭，對著滿臉疑惑的九叔等人繼續說道：“當年事情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教堂方面也慌了。他們緊急從省城請來了一位據說地位很高的老傳教士來處理這件事。”
任發的眼神變得有些驚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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