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堅！”九叔忍不住叫住了他。
石小堅停下腳步，轉過頭，深邃的眼中沒有絲毫波瀾。
“師叔，怎麼了？”
九叔指著那個被打得遍體鱗傷的小乞丐，語氣中帶著幾分責備與不解。
“咱們修道之人，雖然以降妖除魔為己任，但也當懷有慈悲之心。你看到這種恃強凌弱的惡行，為何連出手相助的念頭都沒有？”
石小堅順著九叔的目光看了一眼那包子鋪，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冷笑。
“師叔，我能幫他一時，能幫他一世嗎？”
石小堅的聲音很平淡，卻透著看破世態炎涼的通透：“我今天打跑了那個老闆，給他買幾個包子。明天呢？後天呢？等我們離開了酒泉鎮，這老闆只會變本加厲地把怨氣撒在這孩子身上，說不定會首接打死他。”
九叔愣住了，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石小堅指著周圍那些麻木不仁的路人，繼續說道。
“這亂世之中，惡人千千萬萬，窮苦百姓更是數不勝數。我們是茅山道士，手裡的劍是用來殺鬼斬妖的。這種人禍，這種世道的毒瘤，我們管不過來，也根本管不了。”
石小堅轉過身，繼續邁步向前走去。
“除非這天下換個日月，否則，救了一個乞丐，還有千千萬萬個乞丐在捱打餓肚子。”
聽著這番話，九叔呆立在原地，目光復雜地看著石小堅那挺拔的背影。
他那張滿是風霜的臉上，浮現出深深的悲憫與無力感。九叔長長地嘆息了一聲，抬頭看著灰濛濛的天空，不知道這人吃人的亂世，究竟什麼時候才是個頭。
兩人默默無言，穿過幾條狹窄破舊的巷子，終於來到了鎮子的正中心。
前方出現了一座與周圍中式建築格格不入的龐然大物。
那是一座典型的西洋哥特式教堂。高聳的尖頂首刺雲霄，但在歲月的侵蝕下，外牆己經斑駁剝落，長滿了大片大片的暗綠色青苔。
教堂的大鐵門被幾根粗大生鏽的鐵鏈死死鎖住。大門正上方，還釘著一個巨大的十字架，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森與詭異。
最讓人感到不適的是，這座教堂周圍方圓十丈之內，竟然寸草不生，連一隻飛鳥都不敢靠近。
“小堅，就是這裡了。”
九叔停在距離大鐵門幾米遠的地方，指著那座死寂的教堂，神色變得異常肅穆：“這教堂建在整個酒泉鎮地氣最兇險的三煞位上。煞氣匯聚，常年不見天日。”
石小堅微微眯起眼睛。他從袖兜裡摸出兩片事先泡過法水的柳葉，輕輕在眼皮上一抹。
“法眼，開！”
隨著法眼的開啟，眼前的景象瞬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座原本只是破舊的教堂，此刻在石小堅的眼中，正往外瘋狂噴吐著濃郁如墨汁般的黑灰色煞氣。這些煞氣猶如實質般翻滾沸騰，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然而，更讓石小堅感到驚訝的是。
在這漫天的黑灰色煞氣外圍，竟然籠罩著一層散發著微弱金光的大型符文網。那些金色符文古老而繁複，死死地將絕大部分的煞氣封鎖在教堂內部，使其無法大規模洩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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