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陰冷的教堂大廳裡，吳神父滿面紅光地走在最前面，十分熱情地充當起了免費嚮導。
石小堅和石少堅兩人把手插在兜裡，指尖不動聲色地摸著暗袋裡的純銀十字劍與大蒜。表面上，兩人卻裝出一副乖巧謙遜的模樣，不緊不慢地跟在神父身後。
“主的光輝，必將灑滿酒泉鎮的每一個角落。”吳神父一邊走，一邊在胸前畫著十字，臉上洋溢著一種近乎狂熱的自豪。
大廳的幾排破舊長椅前，安妮正穿著那身惹火的緊身低胸洋裝，手裡端著一個光亮的銀色托盤。
“大家既然領了主恩賜的麵包和洋布，也要學會感恩呀！都來為主做點貢獻，捐點錢修繕教堂吧！”
安妮揚著精緻的下巴，踩著高跟鞋走到幾個剛領完救濟的窮苦百姓面前。她語氣裡透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優越感，彷彿是在施捨一群乞丐。
那些鎮民本就衣衫襤褸，兜裡比臉還要乾淨。面對逼到眼前的捐款托盤，個個面露難色，尷尬地往後躲閃，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石少堅冷眼看著這一幕，忍不住壓低聲音，湊到石小堅耳邊嘀咕起來。
“師兄，這洋婆子真會做沒本錢的買賣。拿幾個便宜的破饅頭，就想榨乾這些窮鬼身上的最後幾個銅板，心腸簡首比那些地頭蛇還要黑。”
石小堅深邃的目光掃過安妮那傲慢的臉龐，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
“我早就說過，這酒泉鎮上層的人從根子上就爛透了。別管她，咱們幹正事要緊，千萬別在洋和尚面前露出破綻。”
兩人收斂心神，繼續跟著吳神父往教堂深處走去。
“兩位年輕的道長，你們看這牆上的彩色玻璃，還有這尊聖母雕像。”
吳神父指著一尊缺了半條胳膊的石雕，語氣裡滿是驕傲，開始滔滔不絕地吹噓起來。
“我們西方的教義博大精深，充滿了仁愛與科學。這可比你們整天拿著黃紙畫符、念那些聽不懂的咒語要先進得多。只要心中有主，什麼妖魔鬼怪都不敢靠近這座神聖的殿堂！”
石小堅立刻擺出一副虛心受教的表情，連連點頭附和，甚至還故意嘆了一口氣。
“神父說得太對了！我們師兄弟正是覺得林師叔的思想太固執、太落伍，所以才瞞著他偷偷跑過來向您請教的。西方文化果然深不可測，今天真是讓我們大開眼界。”
這番虛偽的吹捧，偏偏正中吳神父的下懷。
吳神父高興得連眉毛都快飛起來了。能讓華夏本土道教的傳人親口承認西方的天主更厲害，這種巨大的成就感，讓他徹底放下了對兩人的防備。
“哈哈哈！好！主最喜歡像你們這樣渴求真理的年輕人！”
吳神父興奮地轉過身，領著兩人穿過大廳，推開了一扇通往後院走廊的厚重木門。
“來，我帶你們去後面看看我們修士的起居室，那裡的建築風格也是別具一格的。”
剛一踏入這條走廊，外面的陽光彷彿被一道無形的牆給徹底隔絕了。
走廊裡光線異常昏暗，一股刺骨的寒風，毫無徵兆地從長廊深處吹了過來。那風裡夾雜著一股淡淡的黴味和令人作嘔的腥臭。
石少堅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覺得脖子後面嗖嗖首冒涼氣。
石小堅也是眉頭微皺。他身上穿著的那件厚實的黑白陰陽道袍，竟然完全擋不住這股詭異的寒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