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小堅指著那扇掛著生鏽大鐵鎖的厚重橡木門,臉上堆滿了人畜無害的好奇笑容。
“吳神父,那扇門後面是什麼地方?我們師兄弟對西方的建築內部結構非常感興趣,不知道能不能進去參觀一下,看看與我們華夏的廂房有什麼不同?”
吳神父剛轉過身準備帶他們往回走,聽到這話,腳下的步子猛地停住了。
他回過頭,順著石小堅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破木門。原本一首掛在臉上的慈愛笑容,此刻卻微微收斂了幾分。
吳神父上下打量了一番石小堅,那雙深陷在眼窩裡的藍色眼珠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和疑惑。
這兩個年輕道士,一進門就到處東張西望,現在又非要看一個破雜物間,這哪裡像是來學習西方教義的信徒?倒像是來踩點查探的探子!
“哦,兩位年輕的道長,那裡真的只是一間廢棄了很久的雜物間罷了。”
吳神父擺了擺手,用一種十分隨意的口吻拒絕了:“大概有二十年沒開啟過了。裡面全都是厚厚的灰塵、死老鼠和蜘蛛網。實在太髒了,會弄髒兩位乾淨的道袍的。”
石小堅裝作沒看出對方的警惕,繼續上前一步,表現得十分求知若渴。
“神父,既然我們是來學習的,自然不怕髒。西方的建築處處透著科學,哪怕是一個小小的雜物間,肯定也蘊含著主的智慧。您就通融一下,讓我們開開眼界吧?”
這番死纏爛打,讓吳神父心中的疑慮更深了。
他眉頭微皺,首接轉過身擋在那扇門前,語氣變得生硬了幾分。
“今天真的不行。外面還有很多信徒在排隊領救濟,教堂里人太多了。如果現在開啟那扇門,裡面的灰塵和老鼠跑出來,會驚嚇到信徒,影響大家參觀的。”
吳神父擠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等過幾天,我安排底下的修士們把裡面徹底打掃乾淨了,我再親自帶你們進去參觀。主是不會拒絕任何一個渴求真理的孩子的。”
石小堅表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飛速地盤算起來。
看這老洋鬼子的態度,今天是鐵了心不肯開門了。如果自己再繼續死纏爛打強行要求進去,不僅會徹底暴露此行的目的,說不定還會引來外面那些狂熱信徒的圍攻。
現在敵眾我寡,絕對不能在白天打草驚蛇。
“神父說得有理,是我們太唐突了。”
石小堅見好就收,立刻順坡下驢。他微微鞠了一躬,臉上重新掛起那種無懈可擊的溫和笑容。
“既然裡面還沒打掃乾淨,那我們就不進去添亂了。今天聽神父一席話,真是勝讀十年書。那就有勞神父,帶我們去看看別的地方吧。”
吳神父見石小堅不再糾纏,心裡的警惕這才稍稍放下了一些。
“好好好,兩位這邊請。我帶你們去看看我們專門用來祈禱的告解室,那裡的設計可是非常獨特的!”吳神父重新換上那副熱情的笑臉,帶著兩人往走廊另一頭走去。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裡,兩人耐著性子,跟著吳神父在教堂裡轉了一大圈。
從告解室到修女的起居室,再到後院那口乾涸的水井,兩人看得很仔細,幾乎把教堂的地形摸了個底朝天。
石少堅在旁邊聽得昏昏欲睡,好幾次都忍不住想打哈欠,全靠石小堅在底下踩他的腳背才勉強保持清醒。
轉了一大圈下來,吳神父口乾舌燥,額頭上也冒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呼……兩位年輕人,主的殿堂實在太大,今天咱們就先參觀到這裡吧。”
吳神父停下腳步,拿出潔白的手帕擦了擦汗,滿臉期許地看著兩人:“希望你們回去後,能好好想明白今天看到的一切。也希望你們能好好勸勸那位固執的林正英道長,讓他早日沐浴在主的光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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