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會場比前廳更加恢弘,穹頂以熒光材料繪製了一幅巨大的“星夜圖”,墨藍色的天幕上綴著密密麻麻的星點,大小不一,疏密有致。
隨著人流的擁入,穹頂的光開始變化。
先是邊緣那些細絲亮了起來,一根接一根,從穹頂邊緣向中心依次點亮。
光沿著絲線向上攀爬,一直爬到穹頂與牆壁的交界處,那些熒光星點如同被注入了生命,開始一顆一顆地、以一種極慢的速度,從穹頂脫落。
身著華服交談的賓客們也瞬間被其吸引,主會場裡響起一片壓低的驚歎,而端著托盤隨時聽候吩咐的服務生們卻是未曾停下腳步。
姜嶼和姜知行也已然從休息區來到主會場,戀人手挽著手,站在人群之中,與那些結伴而來的情侶並無兩樣,靜靜地欣賞著每年驚豔一次的永夜幻境慶典開幕式。
姜嶼的目光追隨著那些墜落的星點,面具之下的側臉被熒光碎屑映得忽明忽暗。
那些星點沿著絲線緩緩滑行,在接近地面時突然重新凝聚成形,化作一團光霧,輕輕沒入地面。
一顆,兩顆,三顆……
越來越多的星點從穹頂脫落,滿場的熒光碎屑如一場倒懸的雪。
穹頂的星夜圖逐漸暗沉,光芒從腳底蔓延開來,沿著地面的凹槽向四周擴散,最終匯聚成一個龐大發光的圖案——一彎極細的月相落在一道平直的地平線之上。
那是永夜幻境的標誌——永夜之瞳。
姜嶼的目光落在那月相之上,白光映在她深棕色的眸瞳之中,明明滅滅,蓋住了她眼眸深處的情緒。
永夜幻境、無盡島…
還有,溪溪還是這裡的遊戲策劃師呢,她也很好奇溪溪設計的遊戲,以及…她為什麼會來這裡。
這些問題懸在她的腦海,又暫時被她壓下去。
姜知行同樣對這個標誌很是熟悉,但他不是在這個地方見到的,而是在無盡島見到的。
算算時間,辰辰這個時候應該已經去了吧?
媽媽那天沒有見他,後面的幾天也都一直躲著他,爸爸的意思也很明顯。
可…可姜知行卻猶豫了。
夫妻倆各有心事,而永夜幻境的開幕式還在繼續。
方才墜落的萬點星光,竟全數匯入地面那輪巨大的“月輪”之中。
月輪緩緩旋轉,光紋如潮水般從中心向外層層推湧,空氣裡浮動著細碎的星塵,似乎觸手可及,不知在何時空中漂浮著七個字——永夜幻境十週年。
又不知從哪裡傳來一道清脆的嗓音:“感謝諸位的到來。今夜,諸位是來者,亦是歸人。”
聲音落下的瞬間,地面的月輪驟然收攏,光紋從邊緣向中心急速收斂,所有碎光都被吸回了圓心,“轟”的一聲,月輪碎裂成無數光屑,向四面八方炸開。
每一片光屑落定之處,地面亮起一道門。
門內緩緩浮現一個遊戲圖示,浮在離地半尺的位置,像被託在水面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