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道蘇繡玄袍的身影在空中浮現,在最中間之人的長袍在熒光碎屑中泛著幽沉的光澤,緩緩開口:“再次歡迎諸位午夜人、月下客以及我們的特邀嘉賓們前來。”
她展開雙臂,墨色的黑砂戒在她的大拇指上熠熠生輝,“今夜地上的每一道光門,都是一場別開生面的邀約。請諸位選你所選,如你所入。四個小時後,無論你所在的區域進行到了哪一步,都會回到這裡。我們在此恭候諸位,而它…”
喬微微偏頭,朝那道巨大的永夜之瞳示意了一下,覆面之下逸出一聲極輕的笑:“會告訴諸位,今夜誰是最幸運的那位。”
話落,地面上的光門齊齊亮了一瞬,永夜使們的身影被屏風遮住,主會場的賓客們也只能隱隱約約看到她們的身影。
第一次來參加慶典的賓客還有些疑惑,這些門都代表著什麼,所謂的“最幸運的一個人”又是指什麼。
不等她們去詢問,穿著菸灰色箭袖衫的服務生主動上前引導。
人流逐漸散開,姜嶼和姜知行對視一眼,也準備去仔細看看這些遊戲,尤其是兩人都很好奇小女兒策劃的遊戲是怎樣的。
兩人還沒離開,一個面容妖豔的服務生趨步來到姜嶼面前,“女士,請問您有什麼問題嗎?”
他的聲音放得又輕又柔,說話的時候,那雙水潤的眼眸微微上挑,似勾著一層薄薄的情慾。
前來參加慶典的客人可以自由選擇覆面或是露面,但“餐點區”的“餐點們”和服務生則必須露面。
服務生從這兩人一進來就一直在關注她們,很顯然,這位女士才是“主方”,慶典八點正式開始,而結束都已經要接近凌晨一點了。
這座龐大的建築裡也準備了足夠多的房間,而往往停留在此的客人會自行發起“第二場”。
姜知行雖然是第一次來這裡參加慶典,可這個服務生看向姜嶼的眼神,還有他的動作、他的話語,他都太清楚了。
曾經,在他還是她的弟弟的時候,去接下班的時候,不知見過了多少。
哪怕後來他們結婚了,也依舊有大把大把的人…前赴後繼。
婚戒從未離開她的手,她也在無數場合介紹過他,她身邊的每一個人都知道已婚,並且她們是青梅竹馬,甚至是…養姐弟,她們也有了自己的孩子。
可依舊有那麼多…那麼多的賤人試圖引起她的注意。
以前他還能憑藉著自己的臉、身材,鄙夷那些賤人,讓他們自慚形穢,知難而退。
可現在……
他看著那個服務生光滑的下頜線,又年輕又幹淨,像一朵開得正盛的花。
姜知行的手指在姜嶼的臂彎裡僵住了。
他想起自己早上在鏡子裡看見的,眼角那一道壓不平的細紋。
還有那再怎麼健身、再怎麼注意飲食也比不上這些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了。
他又能靠什麼留住她呢?
可那些賤人又憑什麼?!
自卑與憤怒在他心中來回交織,像兩條蛇互相纏繞著越收越緊。
面具之下的慍色如何也壓不下去,他忍不住抱的姜嶼更緊了些,垂著猩紅眼睛去看腳尖,似一個即將被秋後問斬的犯人,等待著皇帝的批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