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淼在床上躺了很久，她安靜的等待著瘋子媽媽和楊選志的宣判。
北方的冬天很是冷冽，就像是呼蘭河傳裡凍裂的地面，無論如何都彌合不了，除非冬天過去，春天到來。
她把自己鎖在寢室裡，房間裡空無一人，肅殺的空氣彷彿凝滯了，陳淼感到窒息，疲憊爬滿她的全身，她腦子裡全是楊選志的話和媽媽的那些汙言穢語。她腦子裡逐漸浮現出一個危險的念頭：要不就這樣死了算了，我逃不出去的，這該死的原生家庭會困我一輩子。
“嗡嗡”手機的震動響了，陳淼開啟手機，卻發現是陳森的簡訊：我在你宿舍樓下，下來我帶你吃飯。
想到早上的事情，陳淼覺得反胃，她不想見，無非又是一些無端的指責和謾罵，於是把手機扣上，當做沒有看見。
“嗡嗡。”陳森又發來了簡訊：有很重要的事跟你說。
很重要的事？陳淼想到早上母親異常激動的情緒，或許是她出事了，但是她覺得被自己氣出事的機率太小了，她對自己在父母心目中的地位有清晰認知。陳淼覺得這像是專門誘捕她的陷阱。
陳森的簡訊再次發來：那我上去找你？
陳淼不想和他糾纏太多，還是下了樓。
陳森：“先吃飯吧，邊吃邊說，就我們兩個，媽我剛送上客車回家了。”
陳淼：“我沒心情吃，你要說什麼？”
陳森：“飯店很近。”他說著把陳淼拉上了車，兩人在車上一言不發，死一樣的沉默。
他定的是烤肉，泛著血色的肉在烤肉盤上被反覆煎炸，滋滋的聲音讓陳淼覺得好像那煎的不是肉，是自己的心。
陳淼：“你來找我到底要說什麼？”
陳森：“學校的事情，我聽說了。”
陳淼：“是嗎？所以你想說什麼？你想跟你爸你媽一起霸凌我嗎？就像你們從前那樣。還是像一個大家長一樣來指責我的所作所為，控訴我的不知羞恥？”陳淼的耐心被耗盡，加上遇見陳森自動觸發的防禦機制，讓她說話不自覺反擊。
陳森看著他，嘴角動了動但是什麼都沒說出來，像是在措辭。過了一會，他說了一句毫不相關的話。
陳森：“你嫂子懷孕了，我要有新的家了。”
陳淼：“什麼？”陳淼被這突如其來的轉折和意料之外的驚喜震驚了，她本以為陳森也是一樣來興師問罪的。
陳森：“我知道你一首不喜歡這個家。你一首覺得這是我們的家，不是你的家，你覺得姥姥的家才是你的家。”
陳淼：“？”她不明白他到底要說什麼。
陳森：“但你知道嗎？我也不喜歡。”男人的聲音依舊沉穩，沉穩的不帶一絲情緒。
陳淼：“…”陳淼繼續沉默，但是她的大腦飛速運轉，在努力理解這些不著邊際的話，她不知道為什麼陳森要突然開啟這個話題，更不理解他為什麼不喜歡這個家，明明他是既得利益者。
陳森：“這個家庭讓你窒息，同時也讓我窒息，他們剝奪了你的生存空間，在16歲之前，我甚至不知道你的存在。”
陳淼茫然的看著他。
陳森：“他們每天逼迫我按嚴格作息生活，時間表規劃到分鐘，每次考試分數都首接關係到他們的態度，他們把全部的希望壓在我身上，好像我完不成他們的期待就會是千古罪人。爸媽每天對我過分的控制和偏執的所謂的愛讓我每天的壓力毫無發洩口。但是後來你回來了，我發現你不用承受這些期待，不用每天接受這樣的高壓，我嫉妒你。”
陳淼感到脊背發涼，她長吸一口氣，她知道陳森討厭她，但是沒想過是因為這個。
陳森繼續說：“所以你回來後，我開始欺負你，試圖把他們的注意力引到你身上，想讓自己輕鬆一點，但是沒有用，時間長了欺負你反而成了我的發洩口。對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