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淼:“…”她依然沉默,今天經歷了太多,突如其來的懺悔讓她不知所措,她不明白眼前的男人突然說這些是為了什麼,成為爸爸之前想要為之前的事情贖罪?但她沒有心情原諒也沒有立場替從前的自己原諒。
陳森:“我說這些不是為了讓你原諒我,我是想說,我現在成為了一個爸爸,我有了一個屬於我的新家庭,我現在可以重新開始了,這是我一手建立的,我喜歡的家。”
陳淼:“你到底想說什麼?”陳淼的耐心即將耗盡,這些沒來由的話耗費著她的時間精力,她沒有心情恭喜眼前的人。
陳森:“我想說,你可以和我一樣,逃離這個家庭,建立一個屬於自己的新家。過上新生活。爸媽說的什麼你都不要管,往前走就好了,新生活會很光明。”陳森並沒有惱怒於陳淼的態度,而是繼續平和的說道。
陳淼:“…”陳淼再次陷入了沉默,並且良久後才重新開口。“所以你相信我?”
陳森:“我相信你,但你不應該執著於讓別人相信你,別人的想法不應該干涉到你。”
陳淼:“我明白了。”陳淼不敢相信,第一個對自己表達信任的人,竟然是陳森,但是不管怎樣,他的話還是讓陳淼在這一片狼藉的生活之中找到了一絲安慰。她不會因為今天的懺悔而原諒他,但是今天的感動確實是無比真誠的,畢竟在這場盛大的霸凌中,他是第一個伸出援手的人。
陳森:“媽媽那邊我勸住了,她不會給你辦退學了,你嫂子說你也不容易,讓我勸你穩住心態,夏大在等你。”
陳淼:“你怎麼勸的她?她等著我回去嫁人好補你那個彩禮的虧空呢,怎麼會同意?”
陳森:“我說大學生的彩禮更高。”
陳淼被逗笑了:“你確實更瞭解你媽。”
陳森:“可能你不信,但是我能理解你,我們生長在同一個環境裡,有著同樣的愚昧無知且偏執的父母,只能不斷的逼迫自己向前好逃離這個環境,所以往前走吧。”
陳淼:“或許吧。”
兩個人又一次陷入尷尬的沉默中,血緣就是這樣奇怪的東西,它把兩個不熟的人緊緊拴住,逼迫他們統一戰線。
陳淼:“你今天為什麼幫我?”
陳森:“明倩說你不是那樣的人,是被冤枉了,一個人在外面上學不容易,讓我一定照顧好你。”
陳淼:“是為了照顧她孕期的情緒?”
陳森:“一部分吧。”
陳淼:“另一部分呢?”
陳森:“因為你是我妹妹。從前的事情補救不了了,現在我能做的事情就儘量做的好一點。”
陳淼沒有接話,她相信陳森的話,陳森完全走出了原生家庭的控制,有了光明的未來,人在安心下來享受生活的時候往往會擔心從前的報應襲來,所以會想著贖罪。陳淼不會因此原諒他,但是會安心享受他的幫助,因為她也知道,這是陳森欠她的。
陳淼回到了寢室,今天巨大的起伏讓她感覺過了很久,但是現在不過下午兩點,她躺在床上沉沉睡去。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裡她坐在高考考場上,結果她剛要答題,她的媽媽就衝進教室要把她拉回家,一邊拉一邊罵她,所有人都看她,她甩不開那雙手。
她抬起頭髮現是晚上八點,室友們要下晚自習了。她一摸自己的臉上,發現全是眼淚,原來在睡覺的時候她一首在哭。
她開啟手機發現楚曜的資訊。
“對不起陳淼,我知道這樣道歉的話毫無作用,你需要我做什麼我都會去做的,你千萬別幹傻事好嗎,你一定能考上想去的大學,過上想過的人生,我知道我總給你惹麻煩,給我一個挽救局面的機會可以嗎?我媽媽不會再去找你麻煩了,我替她向你道歉。”
陳淼沒有回他,她不知道回什麼,她討厭楚曜頤指氣使的母親,討厭指指點點的同學,更討厭在這件事情中全程隱身的楚曜,雖然她知道這不是他的錯。
但她沒法面對這一切,更沒法接受自己最不堪的一面被人看見,並且是自己喜歡的人,她的家庭,她的父母這些她討厭的東西現在像刺青一樣紋在她臉上,每個人看她的時候都像是在提醒她,我知道你的不堪,而這些的起因,也僅僅是因為她和楚曜自習的時候睡著了,她沒法把這些事情和楚曜分割開,理性上她知道這和楚曜無關,但是情感上她做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