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泫沒感覺到惡意，小狐狸腦袋仰頭望著那隻巨大的九尾狐虛影，小聲問，“……你能放我出去嗎？我可以給你很多寶物。”
虛影的銀色眸子微微彎了一下，像在笑。
祂緩緩從石柱中飄下來，九條尾巴在身後拖曳出長長的光痕，落到了黎泫面前，低頭打量著她。
祂目光從她頭頂那對毛茸茸的狐耳掃到她身後那條單薄的只有一根的尾巴，然後輕輕嘆了一聲。
“怎是個魂魄殘缺的。”祂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惋惜，“你身上有九尾的血脈，卻只有一尾。”
“這些年，吾的子孫己經沒落至此了麼？吾當年在世時，九尾狐一族何等強盛，一尾便可通天，九尾可鎮八方，如今卻被那些人族修士擠壓到隱歸山林——”
黎泫聽著這些話，忽然覺得血脈深處有什麼東西微微發燙。
那種感覺像沉睡在骨頭裡的什麼被喚醒了，從尾椎骨沿著脊椎一路竄上來，暖融融地湧遍全身。
她的尾巴尖不自覺地繃首了，迷茫的眼神深思，“九尾狐？”
她這一個月在大陸史記上看過，上古時期的九尾狐不是妖而是仙，生來便是仙。
虛影低頭看著她，銀色眸子裡浮起一絲慈和的亮光，“你是個好孩子，吾幫幫你。”
祂抬起一隻巨大的爪子，爪尖凝出一道銀白色的光，輕輕點在黎泫的額心。
那一瞬間黎泫覺得自己的魂魄像是被猛地扔進了一鍋滾燙的銀水裡。
最後的殘缺修補完整。
無數碎片從西面八方湧來，帶著斷裂的光點和支離破碎的畫面，衝進她的識海。
她想起來了。
全部，所有的記憶。
從她第一次以狐妖身份接近夙清辭，到他分魂下界，到她愛上凡界的書生，到她回到劍峰被他質問，到她自毀離開，包括任務等等。
她的眼眶猛地一熱，淚水毫無預兆地湧了出來。
那些畫面太濃烈了，疼的、甜的、恨的、愛的，攪在一起，令她整隻小狐狸都在發抖。
“孩子，你還好嗎？”
銀白色的光脈在她體內流竄著，將她的妖身一寸一寸地重組，將九尾狐的血脈鍛造濃郁。
她緩緩睜開眼，琥珀色的眼眸裡多了一層歲月淬過的光。
“我修為晉升了兩個大等級？？”黎泫驚喜地眨眨眼，有點不敢相信。
她睜眼時，那種這一個月來縈繞著她的天真無邪還在，像底色沒變，可上面覆蓋了一層心靈成熟後的穩重。
夙清辭，勾引她一次還不夠，還敢騙她是夫妻。
雖然這兩個月他們過的太幸福了，但這些都像虛幻的雲朵，看著有實物，卻碰著沒有實感。
她這副模樣，虛影銀色眸子裡浮起慈藹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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