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馬上離開。
那捲銀色的玉簡貼在她胸前微微發燙，像一顆跳動的心在催促她翻閱。
黎泫盤腿坐在石臺中央，將玉簡展開鋪在膝上。
銀色的符文便流水般湧入她的識海。
九尾狐一族的修煉法門，從一尾到九尾，每一層皆有詳盡的功法口訣和血脈啟用之術。
她閉眼默唸了一遍，尾椎骨深處那股熱意便順著經脈蔓延開來，像乾涸的河床終於等來了第一場雨。
她坐在這裡，不急著出去，將空氣中金色的仙氣全吸納入體內。
外面的人大概己經急瘋了。
不知過去多久。
首到石臺上方的穹頂忽然震了一下。
細碎的晶石簌簌落下，銀色的光脈猛地波動起來。
一股霸道極其濃郁的天地靈氣從上方灌入，像一隻巨手硬生生撕開了結界。
黎泫睜開眼，抬頭望去，穹頂最高處裂開一道縫隙，月白色的身影從縫隙中墜落下來。
銀白的發被靈氣風暴卷得散亂，唇角溢著一縷殷紅的血。
可他落地後甚至沒有穩住身形，便踉蹌著朝她撲了過來，跪在她面前伸出的手還未碰到她，被黎泫的話驚得懸在半空，微微顫抖著，再不敢碰她。
“夙清辭，騙我很好玩嗎？”
夙清辭心像被掰成兩半，“泫兒……你、想起來了？”
她的尾巴變大了，不爽地豎起，尾巴尖微微翹著，有種威風凜凜的冷魅。
“你說呢？”
他苦笑了一聲，髮絲散落在蒼白的頰邊，唇角一縷血順著下頜淌下來，滴在月白衣袍的衣襟上。
他的雙手終於放下來，撐著地面，腰背微微弓著，像承受著什麼極重的力道。
方才撕開此方神秘結界的施法抽乾了他大半靈力，胸口翻湧著一陣腥甜，喉間一動，又湧出一口血來。
他偏頭吐在旁邊的石面上，聲音沙啞而輕，“泫兒沒事就好。”
他抬起眼，那雙幽深的眸子裡盛著一種破碎的溫柔。
他看著她，像看著一件失而復得又即將再失去的珍寶，唇瓣翕動了好幾下，慢慢地說。
“對不起，那天，師尊太貪心了，犯下滔天大錯。”
黎泫第一次見他這麼狼狽，白衣染血，雙手撐地半跪著。
她不語，雙手抱胸俯視著他，過了一會好像想到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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