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朝,朕有事要與李。愛。卿詳談。”
其他官員和進士們深知聖上喜怒無常,暴戾恣睢。
“退朝——”秦公公尖利的聲音響徹大殿,帶著明顯的顫抖,“其餘人等,退下!快退下!”
大臣和進士們慌忙退出,殿門轟然關閉。
空曠的金鑾殿內,只剩下一站一跪的兩人。
陽光從高高的窗欞射入,在光潔的地面上投出長長的。糾纏的影子。
“李思,黎泫,朕早該想到!”
黎泫迎上他猩紅得駭人的眼睛,忽然極輕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淺,唇角微揚,眼波流轉間竟有幾分像大婚之時的靈動狡黠,讓蕭煜的心猛地一縮。
“陛下。”她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語氣甚至帶著幾分調侃,“五年不見,您還是老樣子,生氣時,右眉會比左眉抬得高一分,臣還以為,當了皇帝,能改改這習慣呢。”
蕭煜瞳孔驟縮,呼吸陡然粗重,猛地伸手,掐住黎泫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
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骼,指腹下是溫熱細膩的肌膚,觸感熟悉得讓他心臟絞痛,力道又一點點鬆了。
五年的恨意與思念在這一刻瘋狂翻湧。
“你怎麼敢?”他喘息粗重,灼熱的氣息噴在她臉上,帶著龍涎香和一種壓抑了太久的瘋狂,“你以為改個名字,朕就認不出了?黎泫,你便是化成灰,朕也認得!”
黎泫吃痛,卻依舊在笑,甚至微微偏了偏頭,讓他的手更緊地掐住自己,那雙清澈的眼直視著他,毫無懼色。
“那陛下打算如何處置臣?是......關進天牢日日拷打,還是昭告天下臣騙過您?”
“不過,陛下若是殺了臣,這狀元可就沒了,連中三元的佳話,就要變成陛下因私憤斬殺新科狀元的醜聞了。”
蕭煜的手顫抖起來,為她的理直氣壯生氣,他想扳回一局。
“黎泫,朕全都知道了,救命之恩不是你,你犯了欺君之罪!”
“臣知道。”黎泫仰望著他,蕭煜確實變了,彷彿全身都是刺,再也沒有當初的如玉公子的模樣。
“臣這次回來,是贖罪,是希望可以替陛下分憂。”
“分憂?”他聲音嘶啞,眼中血絲密佈,像是瀕臨崩潰的困獸,“朕不需要!”
蕭煜猛地甩開手,穩穩站立,背對她,胸口劇烈起伏。
黎泫抬眼,直視著他的背影,目光清亮銳利:“江南水患,三年未治,流民數十萬,臣的策論,陛下看了吧?可行否?”
蕭煜轉身,眸光沉沉地盯著她,黎泫慢慢從地上站起來,動作從容地拍了拍袍角的灰塵。
這個姿態很優雅,卻讓蕭煜瞬間回到那些年,她總是這樣,無論發生什麼,都能保持著那種讓人恨得牙癢的鎮定與從容。
蕭煜不答她的問題,反而挑剔,“朕有讓你起來嗎?”
黎泫彷彿無奈,又退後一步,重新跪下,伏地行禮,緋紅袍袖鋪展如盛放的紅蓮:“陛下,臣李思,叩請陛下準臣入翰林院,兼任工部員外郎,解決江南水患。若三年不成,臣願以死謝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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