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泫心頭一跳。
“你想跟我聯姻？”
她清脆的聲音含著難以置信的乾澀。
在土匪窩裡那些不堪回首的日子，對他而言想必是奇恥大辱，而她是唯一一個知曉他那副狼狽模樣的見證者。
這樣的人，是真心想聯姻，還是有別的目的？
厲宗珩聞言，冷峻的面容上眉峰微挑，那雙深邃的眸子牢牢鎖住她，像是要穿透她所有的防備。
“我們當年拜過天地，躺過同一張炕。這世上，還有誰比我們更門當戶對？”
他頓了頓，聲音低啞，帶著一種固執的坦誠。
“說句實話，那一年在土匪窩裡，我習慣了有你在身邊一起睡，回來這五年，我反倒沒睡過一個安穩覺。”
黎泫狐疑地打量著對面這個男人，氣血旺盛，身形挺拔，眼底連半分熬夜的黑眼圈都尋不見。
騙鬼呢？能不能編個走心點的謊話？
不過……借聯姻之名接近他，倒是個絕佳的契機。
城內的局勢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過不了多久便會大亂。
有了厲少將夫人的名頭，她要做些什麼都會便利許多。
當年厲宗珩日夜與她同床共枕，白日又極其照顧她，渾身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雄性魅力，很難不產生異樣感情。
只是後來又出現那麼多複雜的仇恨，他的心思太過幽深難測，讓她始終不敢交付真心。
所以聯姻，是不錯的選擇。
她沉默了許久，指尖無意識地繞著耳畔的捲髮，像是在權衡一場關乎命運的賭局。
“你是不信我？”厲宗珩看著她遲遲不語，胸口那股無名火又竄了起來。
多少個深夜，他在半夢半醒間總覺得身邊有人，伸手卻只摸到一片冰涼的床單。
五年了，他以為自己早己習慣，可今天再見她，那股蝕骨的孤寂感反而變本加厲。
他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她就不能可憐可憐他，痛快地應下嗎？
“你該不會是覺得我現在長得好看了，所以才……”黎泫眯起眼，試圖從他臉上找出一絲虛偽的破綻。
“黎泫！”厲宗珩臉色瞬間沉黑，那是被戳到底線的惱怒，周身屬於軍閥的威壓不自覺散發出來。
“我厲宗珩在你眼裡，就是那種膚淺到只看臉皮的廢物？”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灼灼，“不是，就算你還是當年那副模樣，滿臉是灰，一道疤橫在臉上，我今天照樣會說這話。”
這股子狠勁兒倒不像是作偽。
他眼裡的認真，確實和當年看她時沒有絲毫兩樣，倒是勾起了黎泫一些回憶，她因為醜陋的疤痕，被其他土匪嘲笑的時候，即使她不在乎，厲宗珩也會安慰她，會去摘野花鬨她開心，會說你笑起來依舊比這朵薔薇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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