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天顧文禮每日都在覆盤與黎泫見面的每一幀畫面。
她看見他時眼底那一閃而過的震驚與複雜情緒，極短暫的，但他沒忘。
他瘋狂地想要探查，可厲宗珩防得太緊了，所有渠道都被堵死，他摸不到任何一條通往真相的路。
可他沒想到，比真相來臨更先來的，是她的死訊。
顧文禮的眼眶也紅了。
兩個容貌相差十幾歲的男人站在花園裡，中間隔著一棵落光了葉子的桂花樹，誰也不看誰。
“她、有沒有留下什麼給你。”顧文禮問，聲音苦澀得幾乎被風吹散了。
“反正沒留給你。”厲宗珩懟得毫不留情。
他明明知道這一切荒誕得毫無道理，可從她最後一個月那些小心翼翼的安排、那些突然加快的研究、每日的緊密陪伴深究。
他不得不承認，他朝夕相伴了半生的夫人，擁有一個他至今無法解釋的巨大秘密。
可他不想告訴顧文禮。
不想讓任何人分走她最後留下的那一丁點東西。
“是啊。”顧文禮的眼淚一滴滴地落下來，他別開臉，目光越過花園的矮牆，落在灰白的天空底下，“我沒得到她的偏愛。”
他恍惚間看見桂花樹下面蹲著一個溫溫柔柔的身影，抱著一隻黑貓，偏過頭來看他。
“她真的死了嗎？”顧文禮只想再多得到一點資訊。
厲宗珩沒有回答。
比起死亡，他更願意相信她是安然地活在另一個世界上，只是那個世界沒有他，沒有薇瀾，沒有所有屬於他們的一切。
可他寧願她還活著。
“是我不夠好。”顧文禮的聲音斷斷續續地散在風裡，轉身離去，“她才沒有選擇我。”
他想起許多年前，她在跟他說分手的時候，他只是沉默地站了一會兒，應了聲好轉身走了。
他再也沒有回過頭。
當時他覺得那是體面，是成全，是以後還有機會的。
可如今他會想，在她的視角里，他的果斷離去是不是就代表著他並不在乎她？
她是否認為他從頭到尾都沒有真正挽留過她？
所以重逢時，她的冷淡才會如此扎人。
顧文禮魂不守舍地離開了厲公館。
他沒有再查。
後來，某一次他出任務，光榮犧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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