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年輕時也是這樣的。
每次在書房裡看書，總是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坐在窗邊，翻頁時手指輕輕壓在紙面上，遇到讀不通的地方便微微偏頭，眉心蹙起一道淺淺的褶子。
他小時候趴在門縫外看過無數回，每次都是這副模樣。
安靜得像一尊玉雕，又專注得讓人不敢出聲打擾。
溫陵安站在樓梯拐角的陰影裡，隔著一道垂落的竹簾，看著那個陌生又熟悉的側影，眼眶忽然發熱。
他幾乎是逃也似的轉身下了樓，走出靜瀾閣的門時，深秋的風迎面撲來，他這才發現自己的手一首在抖。
他扶住了門邊的牆壁，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僅憑玉佩和容貌還不敢讓他確信，玉佩可以被人撿到，容貌也有相似，但人的經歷……總有個出處。
*
京城的深秋來得又急又冷。
溫陵安說要南下時，溫清辭正在他書房裡替他研墨。
聞言，手裡的墨條頓了一下，在硯臺邊緣磕出一聲輕響。
“哥哥，怎麼忽然要去江南？”
“可是軍務上的事？要多久才能回來？”
溫陵安沒有看她，低頭折著一封文書，語氣如常：
“有些事要處理。短則半月，長則一月。”
溫清辭放下墨條，走到他身邊，聲音低了幾分：“那……靜瀾閣那邊，哥哥可查過了？我前日聽說太子殿下又去了——”
“清辭。”
溫陵安忽然打斷了她。
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落在她臉上，“靜瀾閣的事，一切等我回來再說。”
“我不在的這段日子，你不要去招惹她。”
溫清辭愣了一瞬。
她自幼和這個哥哥一起長大，溫陵安待她從來都是溫和的、縱容的，連重話都極少說。
像這樣首白地提醒她，幾乎是頭一回。
她臉上那點關切的笑意僵了一瞬，隨即又柔柔地漫開，聲音裡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
“哥哥說的這是什麼話？我就是擔心殿下被有心人矇蔽了，哪有什麼招惹不招惹的。再說了，我一個深閨女子，能怎麼招惹她？”
“你明白我說的意思。”
溫陵安把摺好的文書放進信封裡，站起身，目光終於從紙上移開，落在她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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