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陵安一夜未眠。
他躺在床上，眼睛盯著帳頂繡著的纏枝蓮紋，看了一整夜。
天快亮時，窗紙泛了青白色，他仍沒有半分睡意。
他說不清那股煩躁從何而來。
不過是個素未謀面的商賈女子，不過替妹妹去看看虛實罷了，可胸口那一團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從昨夜起便堵著，翻來覆去就是消不下去。
他索性起身，披了外袍走出院子。
天還沒大亮，將軍府的廊下還掛著燈籠，晨風裹著初秋的涼意撲面而來。
他在院子裡站了片刻，煩躁非但沒有散去，反而愈發濃重了。
“備馬。”
他朝廊下值夜的小廝說。
小廝愣了一下，抬頭看了看天色，天邊的月亮還沒完全落下去呢。
可溫陵安面色沉沉，他不敢多問，忙去馬廄牽了馬。
溫陵安一路策馬到了梧桐巷，紙條上的地址就是這裡。
他沒有首接上前叩門，而是把馬拴在巷口，自己走到那棵老槐樹後面站定。
宅子的院門半掩著，門縫裡透出一點昏黃的燈光，隱約能看見裡頭有人走動。
他站了將近兩炷香的功夫。
院門只開了兩次，一次是一個身形利落的丫鬟端著盆水出來潑在牆根下，一次是一個圓臉姑娘抱著一摞東西匆匆往外走，看樣子是要出門。
前前後後，就是沒見著那院子的主人。
溫陵安又等了一陣，院門卻再也沒開過。
他皺了皺眉，最終沒有上前叩門，轉身解了馬，回了將軍府。
……
回到書房，他讓人再去查溫靜姝的底細。
手底下的人辦事利索，不到半日便送了一疊紙來，上頭記著溫靜姝何時到的京城，到京後做了些什麼。
最後附了一張畫像。
溫陵安展開畫像時，手指微微頓了一下。
畫上的姑娘穿著一件素色衣裙，烏髮半挽，眉眼含笑，面容溫婉而舒展。
畫師的筆觸不算極精細，可那眉、那眼、那下頜的弧度——
每一處都像在他心上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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