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飛快，彷彿只是一眨眼的工夫，春去夏至，蘇州城的天氣便陡然變了副面孔。
起初只是幾場綿綿細雨，尚算尋常。
可到了六月，雨勢一日比一日猛，天上像是被誰捅了個窟窿，一連半月不見放晴。
護城河的水位日日上漲，渾濁的河水漫過河岸，淹了低窪處的菜地，沖毀了城郊幾座年久失修的土橋。
街頭巷尾人人議論紛紛，說今年這雨來得邪性，怕是要鬧水災。
溫靜姝站在二樓窗邊，看著外面白茫茫的雨幕，目光沉沉。
她等這一天，等了快兩個月。
“大哥。”
她轉身下了樓，徑首找到正在鋪子裡算賬的楊少珩，開門見山，“我想讓大哥幫我囤一批東西。”
楊少珩放下賬本，疑惑地看著她：“囤什麼？”
“藥材，糧食，還有粗布和柴火。”
溫靜姝神色認真，“越多越好，眼下市面上還能買到，價錢也還公道，再過些日子怕是就難了。”
楊少珩愣了一下，隨即皺了眉：“囤這些做什麼？馬上入秋了，糧價雖會漲一些，但也犯不著現在就大批次囤。再說了，咱們是做布莊生意的，囤藥材做什麼？”
“大哥信我嗎？”
溫靜姝沒有解釋，只是首首地看著他的眼睛。
楊少珩和她對視了片刻。
他這個妹妹打小就比旁的孩子早慧，說話做事總有自己的一套道理，這些年來從未出過差錯。
去年她建議父親把鋪子裡的存貨減半，說秋後棉價要跌，父親沒當回事，結果入冬後果真跌了三成，虧了一筆。
事後靜姝只是笑笑，什麼也沒說，但家裡人都知道，這孩子看事極準。
“信。”
楊少珩不再多問，“你說囤多少，我去辦。”
溫靜姝鬆了口氣，從袖中取出一張早就寫好的單子：“這些藥材是治風寒、痢疾、外傷的，還有防瘟疫的，各要二十擔。糧食先囤三百石，粗布五百匹，柴火多多益善。銀子從我的私房裡出，不夠的話……”
“說什麼私房。”
楊少珩打斷她，把單子摺好收進懷裡，“大哥給你付了。”
溫靜姝心中一暖，彎了彎眼睛：“謝謝大哥。”
“不過，動作要快，最好三天之內全部入倉。”
楊少珩辦事向來利落，當天下午就派了十幾個夥計分頭去採買。
蘇州城裡的藥材鋪子、糧鋪、布莊的掌櫃們都覺得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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