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鞋子穿好，站起來，跟在殷無邪身後走出了囚室。
走廊很長，兩側是暗灰色的石壁，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盞油燈，火光在牆壁上投下晃動的影子。
溫靜姝跟在殷無邪身後半步的位置，走得小心翼翼，目光四處打量著，像一個第一次進入陌生城池的孩子。
“這裡，”殷無邪忽然停下腳步，指著一處岔路口，開始瞎說：“你以前最喜歡在這裡停留。”
溫靜姝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那是一個小小的平臺，從走廊的側面凸出去，可以看到下方一片暗紅色的深淵。
深淵中有霧氣升騰，霧氣的形狀變幻不定，有時像人形，有時像野獸，有時像某種說不出名字的。只存在於夢魘中的東西。
“為什麼？”溫靜姝問。
“你說這裡的霧氣像在跳舞。”殷無邪的聲音很輕，“你說每次看都覺得不一樣，永遠看不膩。”
溫靜姝走到平臺邊緣，扶著欄杆往下看。
暗紅色的光芒映在她的臉上，把她的眼睛染成了一種奇異的琥珀色。
霧氣在深淵中翻湧。纏繞。分離，果然像在跳舞。
殷無邪帶著她繼續往前走。
他指著一處石門說那是她以前住的地方，指著走廊盡頭的一棵樹說那是她親手種下的，指著大殿角落的一根柱子說她曾經在那裡等他等到睡著了。
每一個“回憶”都有細節，有溫度，有讓人信以為真的力量。
溫靜姝聽著，偶爾點頭，偶爾問一句“然後呢”，但大多是低下頭沉默。
“你說我以前住在這裡，”她忽然開口，“那我現在可以住回去嗎？”
殷無邪的腳步微微一頓。
“當然。”
溫靜姝住的地方被安排在了殷無邪寢殿的隔壁。
房間裡的每一樣東西都像是精心挑選過的。
床上的被褥是新的，摸起來柔軟而溫暖。
梳妝檯上放著一把木梳和一面銅鏡，木梳上有淡淡的檀木香氣。
桌上擺著一壺熱茶和幾碟點心，點心還是溫的。
溫靜姝站在房間中央，環顧四周，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先休息一會兒。”
殷無邪站在門口，沒有進來，“有什麼需要，告訴門口的守衛，他們會去辦。”
溫靜姝轉過身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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