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個字落在大殿中，像三塊巨石砸進了平靜的湖面。
漣漪一圈一圈地擴散，從最前面傳到最後一排，從殿內傳到殿外，從弟子的耳朵裡傳到他們的表情上——
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張大了嘴，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有人不自覺地後退了一步。
玄天鏡是仙門至寶，擁有回溯過往、映照真相的力量。
但它不是隨便能用的……每一次顯象都需要消耗極其龐大的靈力，使用者必須是仙門至尊級別的強者，而且顯象過程中不能被打斷，否則靈力反噬，後果不堪設想。
在仙門數千年的歷史中，玄天鏡被請出的次數屈指可數，每一次都是為了關係到仙門存亡的大事。
如今，卻要為了證明一個小弟子的清白，請出仙門至寶。
人群中，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
“不可。”
大長老清玄子拄著柺杖從殿側的座位上站了起來。他的臉上佈滿了皺紋，每一條皺紋都在訴說著他在仙門中度過的漫長歲月。
“玄天鏡顯象，消耗的是師尊的靈力修為。每一次使用，至少折損三年修為。為了證明一個小弟子的清白，值得嗎？”
凌霄看著他，目光平靜。
“她是本座的弟子。”
“當初說了‘逐出師門，永不再認’。”大長老反駁道。
“她隨時可以再次成為本座的弟子。”
凌霄重複了一遍。
清玄子的柺杖在地上頓了一下，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凌霄，老朽不是不疼惜弟子。但仙門至寶，豈能輕動？今日為溫靜姝請玄天鏡，明日為張三李西請玄天鏡，仙門至寶與街邊攤販的秤砣何異？”
凌霄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清玄子一眼，又看了殿中數百名弟子一眼，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清玄子身後——那個位置站著清玄子的弟子們。
那些人低著頭，看不清表情，但他們的肩膀是垮的，後背是彎的……
“清玄子長老。”凌霄開口，聲音依然平靜。
“老朽在。”
“你的弟子中，可有人曾被冤枉？”
清玄子愣了一下。
站在他身後的弟子們也抬起了頭。
“可有人曾因證據確鑿而被定罪，但你心中始終存疑？”
凌霄的聲音不高不低，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可有人曾因百口莫辯而被逐出，但你不知道真相到底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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